蓬萊宮內
早早聽到外麵宦官喊太子駕到,在屋內靜候太子到來的武則天,心頭早已想好說辭。
由於之前李治生出的廢後念頭,被好好被嚇了一跳的武則天,更加急切的渴望手握更大權力。
可在這種時候,自己的兒子居然毫不體量自己,希望自己能赦免兩個姐姐的罪行,彷彿不知道他這兩個姐姐的母親和自己是什麼關係一樣。
感覺太子有些脫離掌控,同時心生不滿的武則天,在今天一早就通知李弘,讓其在崇賢館學習完後來蓬萊宮找自己。
「殿下。」 書庫廣,.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殿下。」
.......
一聲聲由遠及近的問候聲響起,知道自己兒子來了的武則天,坐正身子。
「兒臣見過皇後殿下。」
「太子有禮,平身。」
李弘一進來老老實實的給武則天行了定省之禮,得到武則天允許,李弘直起身子走到一側。
「太.....爾等出去。」
「皇後,臣.......」
「出去。」
有寺人宦官站出來想說些什麼,頓時不耐煩的武則天眉頭一挑,語氣冰冷了幾分。
察覺武則天的語氣發生變化,殿內眾人紛紛退出室內。待眾人散去,整個蓬萊宮僅剩自己與李弘後,武則天沒有立即說話。
已經參與政事多年的武則天,深刻清楚怎麼給對方施加壓力。
在這個兒子壓根不認為是自己兒子,隻是一個個利用工具的武皇後眼裡,失去掌控的李弘就需要好好敲打一下。
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聲音有一下沒一下的迴蕩在整個大殿裡。
直到覺得自己給出的壓力足夠充足,武則天才遲遲開口。
「太子可知罪過何在?」
「兒不知。」
挺直身子,12年來李弘頭一次正視自己的母親。
一看,李弘更是感嘆,自己阿孃生得是龍睛鳳頸。
眼睛大而有神,瞳光似能殺人,脖頸異於常人的修長。
沒等改變思想的李弘,好好看完自己阿孃異於常人的地方,武則天的質問便率先到來。
「太子,可知那蟒庶人,梟庶人是因何成為庶人?」
「對阿孃行厭勝之術。」
「著!然太子似忘此事,竟欲為罪人之女求一婚事?!」
越想越氣,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已經是在李弘定罪。
以往逆來順受的李弘,這一次沒有繼續接受自己阿孃的指責。
「罪人之女?阿孃,哥所生何來罪人之女一說。」
在李唐皇室內,對父皇的叫法很多,較為親密的就有用哥這個稱謂來稱呼的。
李弘直言不諱的反擊,讓武則天一時間有些愣住。
自己那乖乖太子,從幾何時,變成眼前這副模樣。
「殿下,汝是在詰問於吾嗎?太子讀過《孝經》,汝可知『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一句含義?」
「兒知此話含義。」
「那既知此含義,現卻詰問於吾?!」
二人的對話近乎被武則天主導,在武則天不斷的緊逼發問中,年12的李弘有些難以招架。
尤其是現在,隨著武則天端莊不在,眉毛翹起,臉上增添幾分狠厲。
「兒不敢詰問阿孃,隻是看二位姊姊居於掖庭,生活悽苦,故.......」
「荒唐!此為婦人之舉,汝為當朝儲君........」
壓根不等李弘解釋完,武則天直接不耐煩的打斷李弘話語。
接著便是一堆斥責的話從口中脫出,這段時間在外受了氣,不敢宣洩的武則天,在此刻把負麵情緒盡數傾泄到李弘的腦門上。
或許是說爽了,或許是知道自己還需要依靠太子,不能逼太緊。
武則天話鋒一轉,語氣柔和下來,她開始安撫起李弘。
「汝為當朝太子,汝當知一言一行皆需考慮.......」
一個字沒有聽進去,此刻的李弘腦海中把武則天的話語與上官經野往常跟他說的話一一對照。
先懾以威,後懷以恩。
這是在教化一個臣子呢。認清這一點,懸著心終於是死了。
心被冷透的李弘對武則天這段時間,對自己態度急轉直下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什麼一言一行皆需考慮,壓根就是不符合你的心意,我這個太子已經失寵。
「呼~兒明白。」
「嗯,既如此.......」
「阿孃,隻是兒有一事不解,望阿孃教我。」
「殿下不解何事?」
「使厭勝之術者,當為何罪?」
「自是廢為庶人,全族流放.......」
沒說完,反應過來的武則天,臉上為安撫李弘露出的和善笑容再也不見。
取而代之,一抹寒霜出現在臉部,語氣更是低沉至極。
「殿下適才所言,吾未聽清。」
「兒問,使厭勝.......」
「殿下適才所言,吾未聽清!」
「兒問!使厭勝之術者,當為何罪?!」
母子二人,互相聲調一個比一個高。
武則天有意打斷李弘,但李弘已經停不下來。
太子李弘心善,這是整個大唐都曉得的。這種好脾氣,使得李弘在武則天麵前逆來順受慣。
現在,有了責問自己母親的能力,在第一次發問責問後,李弘便因極度的興奮而顱內**了。
正值少年叛逆年齡的李弘,直接用更大的聲調再次發問。
砰!
「放肆!」
尖銳的怒喝聲在殿內炸響,武則天猛地一掌拍在桌案。
不顧掌心傳來的劇烈疼痛,武則天露出擇人而噬的目光。
什麼安撫太子,什麼滿足控製慾,這些東西都在太子揭穿武則天老底之後,被武則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李弘一直關注著自己母親的動向,看到母親那噬人的目光後,內心進一步確定上官經野的說法。
「《孝經》《禮記》便教汝這些東西?子何時可詰責其母,真當我不能懲治汝!」
武則天不愧是一個純粹的政治怪物,到這一步,重新恢復冷靜的她,依然想要恢復和李弘的關係,並自己給李弘找了一個理由。
「想來太子是因為那倆罪女,才會如此行事。今日太子若睏乏便先去休息,萬般罪責在此二女,不在太子,莫要放在心上。」
對於自己母親給自己找理由,已經轉變心態的李弘,沒有相信武則天的鬼話。
那雙擇人而噬的目光沒有改變,李弘清楚自己已經徹底惱了這個母親,表麵的和睦可毫無意義。
「皇後殿下,吾聞宮中傳言,說阿孃行厭勝之術。王皇後曾行厭勝之術,阿孃下旨,臀杖一百,砍手足,投酒缸,全族流放改惡姓。
兒仍記得,阿孃常教兒以正律己,何至阿孃自身,便不同乎?莫說那臀仗得行徑,便是讓族人去往嶺南,代阿孃贖罪,阿孃亦是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