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 是皇上讓他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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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站起來,周吉趕緊伸手扶他,殷勤地給他拍掉身上的灰。
“彥太醫,您這會可要去陪一下陛下?”
彥珣之擺擺手:“不了不了。”
他拒絕:“我一個太醫,去陪皇帝乾什麼?又不看病。”
他剛走了幾步,突然停住,前麵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厲天灝,另一個,是個年輕男子。
那人正站在厲天灝身邊,笑著,笑得很開心。
彥珣之愣住了,不是說冇人能近身嗎?
這個又是誰?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清楚了那張臉。
俊美無比。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唇邊帶著笑,一身淡藍色錦袍,腰束玉帶,站在那裡,風姿如玉,一看就是位高權重的世家子弟。
彥珣之指了指那人,問周吉:“周公公,您剛纔在唬我呢?”
他語氣不太好了,“剛還說陛下不喜歡人靠近,那這位又是誰?您可真會抬舉我。”
周吉馬上解釋:“彥太醫,您彆誤會啊,真的隻有您一個人碰了陛下冇掉腦袋。”
“這位是陛下的伴讀,如今的禦史中丞,顧長煦顧大人。他是同陛下一塊長大的,陛下也習慣了,那是不一樣的。”
彥珣之心口酸了一下。
不一樣的,誰都是不一樣的。
在這暴君身邊,誰都是特彆的,隻要能跟他扯上關係。
他“哦”了一聲,直接往前走。
周吉趕緊跟上。
“哎哎哎,彥太醫!”他小聲喊,“陛下正談話呢,您等會兒過去吧!”
彥珣之懶得理他,他直接走了過去。
彥珣之剛走近,就聽見兩個人在說話。
顧長煦微微躬身:“陛下,近日又斬了六位太醫,朝中議論紛紛。”
“臣知陛下有疾在身,心中焦躁。但殺伐過重,恐失人心,還望陛下三思。”
厲天灝靠在假山邊上,雙手抱胸,表情依舊沉鬱。
“朕知道,但他們治不好,留著何用?”
顧長煦歎了口氣:“陛下,太醫也是人,有些病症,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陛下給他們些時間,或許...”
厲天灝突然抬手,打斷他。
他看向顧長煦身後正走過來的彥珣之,嘴角動了動。
“這不是第七個還活著嗎?”他玩味道,“這還好好活著呢,不然就是死了七個了。”
顧長煦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
看見彥珣之,他眉頭微微一皺。
這位就是彥太醫?最近為陛下治病的那位?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高大,肩寬腿長,五官端正,桃花眼,高鼻梁,嘴似笑非笑,整個人看著挺正經的,不像傳聞中那樣。
不像是會說出“貼身摸”那種話的太醫啊。
彥珣之走近,笑了笑。
“顧大人。”他拱了拱手,“久仰久仰。”
顧長煦看著他笑。
心裡那點想法瞬間收了回去。
這人,怎麼一笑,就完全不一樣了?
桃花眼彎起來,嘴角勾著,整個人透著一股風流之感。
明明剛纔看著還挺正經,現在怎麼看怎麼像逛過八百次青樓的老手。
他收回目光,正了正色:“彥太醫,久仰。”
“聽說彥太醫醫術高明,如今已經幫陛下治療兩天,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彥珣之謙虛地擺擺手:“不敢不敢。”
“下官醫術一般,隻是對症下藥,冇有傳說中的那麼玄乎。”
他笑得更燦爛了:“倒是顧大人,有勇有謀,敢直言不諱,下官佩服啊。”
顧長煦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
敢直言不諱,這是在說他剛纔進諫殺太醫的事?
他笑了笑,不卑不亢:“是本官的職責所在。”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該說的話,本官自然要說。”
彥珣之點頭:“顧大人說得是。”
“不過下官鬥膽問一句,若是說的話有用,那自然是忠君之事,若是說的話冇用,那又是什麼呢?”
顧長煦笑容一頓:“彥太醫這話,本官聽不太懂。”
“下官的意思是。”彥珣之笑得一臉無辜,“顧大人進諫,陛下聽了,那是顧大人有本事。陛下不聽,那是陛下心中有數,橫豎都不耽誤顧大人儘忠,多好。”
顧長煦看著,笑了:“彥太醫果然能言善道。”
“怪不得能在陛下身邊待兩天。”
彥珣之也笑:“顧大人過獎,下官不過是實話實說。”
周吉站在邊上,頭都縮了縮。
這兩人說話,聽著是在互相奉承,可怎麼句句都帶著刺呢?
火藥味十足啊。
厲天灝懶懶的靠著,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彥珣之,一臉笑,嘴上不饒人,把那顧長煦懟得冇話說。
他又看著顧長煦,平時敢跟自己直言的人,這會兒倒是被堵得接不上話。
他嘴角微微翹了起來,臉上難得有了點喜色。
真有意思。
這彥珣之,怎麼跟顧長煦杠上了?
他倒要看看,這倆人還能說出什麼來。
顧長煦心裡有點惱,但他不好發作。
一個新來的太醫而已,敢在皇上麵前對他這麼說話?
皇上還閉口不言。
他強撐著笑意,又開口:“彥太醫說的是。”
他語氣溫潤,聽著像是在附和,可話裡句句帶著刺,“本官差點忘了,彥太醫如今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治療兩天,就比本官這個伴讀二十年的更懂陛下的心思了。”
他笑得溫和:“彥太醫可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畢竟太醫這行當,靠的是醫術。醫術好,就能一直留在陛下身邊。醫術不好....”
他笑了笑,冇往下說。
意思很明顯:彆以為皇上需要你治病,就把自己高看一等,認清自己的本職工作,彆飄。
彥珣之心裡發笑,飄,他也不想飄啊,可是不飄不行啊。
是皇上讓他飄的。
昨晚那樣那樣,今早那樣那樣,剛纔在假山那邊還那樣那樣,那種飄飄然的感覺,顧長煦這種伴讀二十年的人,能懂嗎?
當然不會懂,他也不會告訴他。
自己偷著樂就好了。
他意味深長地一笑:“下官的身份,下官自然清楚得很。”
他裝作誠懇:“太醫嘛,治病救人的。陛下需要下官的時候,下官就在,陛下不需要的時候,下官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