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聲大喊,有些中氣不足,卻執拗得可笑,引得宮門守衛都忍不住側目。
守在馬車外的兩人差點就想撲上去捂住他的嘴了。
兩人終究是對視一眼,嘴角微勾,無奈搖頭。
讓他喊吧,喊出來,或許心裏那股憋屈和無處宣洩的情緒,也能散去一些。
馬車上,爾康和爾泰坐在馬車一側,兩人看著蕭劍聲嘶力竭,喘著粗氣的樣子。
爾康終於忍不住,殺人誅心,傾身過去,用隻有他們三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十足的打趣,輕聲問道。
“家?蕭大俠,你有家嗎?就嚷嚷著要帶晴兒‘回家’?”
蕭劍聞言,猛地看向爾康,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然後,他想也不想,抄起手邊那個用汗巾裹著、餘味猶存的破木牌,朝著爾康就砸了過去!
爾康早有防備,敏捷地側身躲開。
木牌擦著他的衣袖飛過,“咚”一聲砸在車廂壁上,又滾落在地。
雖然沒砸中,但那木牌翻滾間,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混合臭味,再次在密閉的車廂裡瀰漫開來。
“嘔——”
爾康和爾泰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攻擊”熏得臉色發青,連忙捂住口鼻,開啟車窗透氣。
爾康皺著眉,捂著鼻子,他是真受夠了這個臭人了。
蕭劍卻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報復,不理會兩人的表情,重新閉上眼睛,靠回車壁,擺出一副“別吵”的姿態。
隻是,那緊閉的眼皮下,微微顫動的睫毛,和耳根處一抹紅暈,泄露了他的心事。
剛才那幾句不管不顧的大喊的窘迫,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化作了難以言喻的羞窘。
他有些頭疼。
今天在宮門口那幾句“豪言壯語”,恐怕在未來的很多年裏,都要成為被這兩個情深義重的好兄弟,反覆拿出來打趣的“黑歷史”了。
馬車又行駛了一段,車廂內的臭味在夜風的吹拂下淡了些。
蕭劍忽然輕咳了一聲,眼睛依舊閉著,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點彆扭。
“現在......先回你們的家。”
你們的家,自然指的是福家。
爾康和爾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的笑意。
這傢夥,倒是挺會使喚人,還挺理直氣壯。
“是是是,”爾康忍著笑,一本正經地應道,“蕭將軍有令,我們豈敢不從?我們現在就帶蕭將軍、‘回家’~”
“不對不對,是...”
“蕭劍!等我帶你回家~”
車上的人誰都沒繃住,哈哈的笑出了聲。
過了一會,兩人看著對麵那個佔據了大部分軟墊、此刻已然陷入沉睡的蕭劍。
他眉頭微蹙,嘴唇緊抿,即便在睡夢中,身體似乎仍保持著某種警覺。
但那股在宮中、在榮親王府時的瘋狂煞氣,已蕩然無存,隻剩下長途跋涉的極度疲憊。
現在哪裏還有半點剛纔在宮門口,馬車裏,那副梗著脖子、不顧形象大喊“晴兒!等我帶你回家!”的癲狂模樣?
想到方纔宮門口那一幕,爾康和爾泰不約而同地勾起了嘴角,那笑容裡有放鬆,也有無奈的莞爾。
馬車在京城漸暗的暮色中平穩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轆轆聲響。
與車廂內某人粗重卻漸漸平息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在某個岔路口,與一輛裝飾華貴、但行色匆匆的馬車幾乎是擦身而過。
爾泰無意中瞥了一眼那馬車的徽記,眼神微凝。
是榮親王府的馬車。
他沒有聲張,隻是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對麵似乎已經睡熟的蕭劍。
抵達福家府邸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府門口懸掛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蕭劍在馬車停下時,隻是含糊地咕噥了一聲,“馬......”就沒再說什麼。
爾泰上前探了探,發現他竟然真的昏睡了過去,呼吸雖然還算平穩,但臉色在燈籠光下顯得異常蒼白。
兩人沒有耽擱,小心翼翼地將他從馬車上抬下來。
早已接到訊息、等在門口的小廝連忙上前幫忙,將蕭劍攙扶進府。
一番忙碌,小廝們手腳麻利地幫蕭劍再次做了簡單的擦洗,換上了乾淨舒適的寢衣,將他安置在了爾泰臨時居住的西院廂房裏。
整個過程,蕭劍都睡得昏昏沉沉,隻在被觸碰傷口時,會無意識地蹙眉悶哼。
爾泰就守在蕭劍床前,看著太醫匆匆趕來,仔細為蕭劍診脈、檢視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又開了內服外敷的方子。
太醫說蕭劍身上外傷不多,但內裡損耗比較嚴重。
他一路奔波未曾好好休養,加上今日情緒大起大落,能撐到現在全靠身體底子好。
需得靜養一段時日,不可再動氣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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