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索綽羅家與榮親王勾連的證據已經揭開一角，但是有很多事還是要查的。
關於永琪這方麵的動態爾泰早就有所佈局。
但是他還要看富察明朗接下來的動作，看他是會把這事上報給皇上，還是耐心探查。
他需要通過後續富察明朗實際的動向，來判斷這個同盟是否牢靠，才能徹底露出自己的底牌。
同盟已成，隻剩下觀望。
爾泰覺得無需再在這個地方多留，小燕子還在等他，而且他現在怎麼看富察明朗怎麼像變態。
他想告辭，回自己的雅間了。
爾泰正了正神色，“富察大人說笑了，既然話已至此，我的夫人還在等我......我就先......”
富察明朗卻像沒聽見爾泰說話，專註的往外看，像在分辨什麼。
過了一會他突然變得滿臉興奮，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似的。
回頭笑看著爾泰，問道，“福大人，要回去找你的夫人？”
爾泰不解富察明朗為什麼是這個表情，隻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富察明朗看著爾泰的動作，不由的勾起嘴角，滿臉打趣，伸手招呼了爾泰一下，讓他背對著窗子的身子轉過來，與他並肩。
“來，福大人，靠近些......”
爾泰滿臉謹慎，不想過去。
富察明朗也不在乎福爾泰這古古怪怪的眼神，直接示意，讓爾泰往窗子外看，隨後又對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這間雅間是走廊盡頭最裡的一間，兩麵都是窗子。
與小燕子吃飯沒選這間也是因為兩麵的窗子都臨街，吵鬧聲大了些。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其中一扇窗子對著的拐角臨近的是......花街。
爾泰怕小燕子往外望著了，嚷著要去。
因為這些原因，爾泰才挑了中間那間名為“攬月”的最大最好的雅間，方便他與小燕子談話，不會太吵，還能賞景，也不用擔心什麼醃臢事帶壞了她。
如今爾泰與富察明朗正是倚靠著那扇臨近花街的窗子......
爾泰更不解，這花街有什麼好看的。
他順著富察明朗指的方向，就見......
一個披著雪白色綉著纏枝蓮鑲風毛邊披風的嬌小身影，站在京城最大的風花雪月之地“春香樓”的門口。
【小燕子！】
爾泰瞪大了眼睛，隨即馬上皺起了眉。
【她、她怎麼站在花樓門口？？】
【我的夫人......去逛花樓了......】
【！！！】
富察明朗欠揍的聲音再次響起，“福大人......你夫人好像不要你咯......”
聽到這話，爾泰變了臉色，臉上一陣青一陣黑，他瞪了富察明朗一眼。
富察明朗笑著看向爾泰黑得跟鍋底灰一樣的臉，像是更開懷，繼續笑道。
“福兄，放寬心，尊夫人隻是出去玩玩，你如此豐神俊朗，她今晚肯定是會回家的......”
富察明朗還沒說完......
然後就看見爾泰扶著窗沿，從雅間的窗子上直接一翻而下。
富察明朗扒著窗沿往下看，【這可是三層啊！說翻就翻下去了？】
動作之間，爾泰貼著牆根伶利的借力，幅度不算太大，落地也算平穩，而且還挺隱秘的。
可難免還是有人看見了，嚇得夠嗆。
嚇人，太嚇人了。
【不就是夫人去逛花樓了，也不用這麼著急吧。】
【不對，不對呀？這福爾泰走了，這飯錢不就得我付了嗎？】
【還有這麼逃單的？】
“欸！欸！欸！”富察明朗對著爾泰輕盈落地的背影，連連大叫。
爾泰卻已經在大道上朝著“春香樓”疾行而去，頭抬也不抬，自然也不會再給他任何一個眼神。
【嘖，早知道等他結完賬，再告訴他......】
富察明朗心痛的搖了搖頭，在內心裏宣告蹭飯失敗，說不定還要把隔壁雅間也給結了。
過不了一會，他就又振奮起來，這錢都要花了，他得跟著福爾泰去春香樓看看熱鬧。
富察明朗打定主意，便又看了一眼，窗沿......
【這......我可翻不下去。】
他隻好轉身，看了眼桌子上那些還沒動幾口的菜。
“浪費！真是太浪費了！”
可他最終還是在看熱鬧和吃飯之間，還是選擇了看熱鬧......
富察明朗急吼吼扒拉了兩口菜，才往門口走去。
他剛到門口，一陣催命一樣的敲門聲就傳了過來。
“咚咚咚。”
.........
攬月間，半盞茶前。
小燕子已經放下了筷子。
滿桌的菜肴早已失去了剛上桌時的誘人熱氣，變得溫吞吞的，連那碟她最喜歡的、爾泰特意點的蟹粉獅子頭，表麵的湯汁也凝起了一層薄薄的油花。
她沒什麼胃口，心裏像揣了隻小貓，爪子撓來撓去，靜不下來。
她先是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安分地絞著帕子。
沒一會兒，又站起身，在雅間裏踱了兩步，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緊閉的房門。
外麵安安靜靜的，什麼也聽不見。
她把椅子搬到窗邊，歪頭趴在窗沿上，雙臂交疊，下巴抵著手臂，漫無目的的向外麵熙熙攘攘的眺望。
手指在光滑的窗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發出“咚咚咚”的輕響，與她此刻有些紛亂的心跳似乎同了步。
百無聊賴，孤獨寂寥。
“唉......”她忍不住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
等爾泰，左等不回來，右等也不回來。
她開始是好奇，後來是擔心，現在慢慢變成了一點說不出的煩悶。
【不就是談事情嗎？】
【怎麼要這麼久？】
【那個富察大人，看著就古板嚴肅，到底談的什麼秘密？】
【早知道就不那麼懂事了。應該賴著爾泰和他一起的......】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在她腦子裏打轉，越想越覺得坐立難安。
她終於是忍不住了，“蹭”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再看外麵，麵對著空蕩蕩的雅間和滿桌沒怎麼動的菜。
小燕子眉頭微微蹙起，對著侍立在一旁的明月，唸叨。
“明月，你說爾泰怎麼還不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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