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依舊臉紅心跳，渾身不自在，但心裏的慌亂和羞恥，似乎真的被皇額娘這番平靜有力的話語，撫平了許多。
“兒、兒臣......記下了。”
小燕子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將皇後的話，一字一句，聽了進去，也模模糊糊地，理解了一些其中的深意。
皇後看著她雖然害羞，但眼神已不再純粹是躲避，知道她聽進去了。
心中也鬆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諸如“莫要貪涼”、“注意飲食”、“若有不適要及時告知太醫和身邊可靠丫鬟”......一類瑣碎又平常的話，這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皇後的語氣又稍微的嚴肅了一點，“小燕子，還有兩件事你也要記得。”
小燕子臉頰還是微微泛紅，抬眼看著皇後娘娘。
皇後笑了笑，聲音放輕了些，“要是爾泰欺負了你，你就和本宮說，本宮定會給你撐腰。”
“若是得了空，也時常回宮裏，來看看紫薇晴兒......和本宮......”
小燕子一下一下的輕輕點著頭，最後卻把頭低了下去，皇後則是又輕輕拍了拍小燕子的手背。
“好了，就說這些。”
“記住本宮的話，莫要慌亂，也無需懼怕。”
“爾泰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會體諒你，照顧你。”
“去吧，紫薇和晴兒該等急了。”
“今晚好好和姐妹們說說話，明日，做最美、最從容的新娘子。”
“嗯......謝謝皇額娘。”小燕子抬起頭，眼圈有些紅，皇後這番掏心掏肺的教導與維護，讓她心裏漲得滿滿的，又是感動，又是說不出的踏實。
從偏殿出來，小燕子的臉還紅撲撲的，但眼神已恢復了清亮。
隻是看到紫薇和晴兒探究又帶著笑意的目光時，又忍不住有些羞赧，跺了跺腳，撲過去一手一個摟住她們。
“不許問！不許問！皇額娘就是......就是叮囑我明天別出錯！”
紫薇和晴兒對望一眼，看小燕子這副模樣，又聯想到皇後特意單獨叫她，還關了門，心中猜到了七八分。
兩人相視一笑，也不點破，隻是順著她的話笑道。
“是是是，皇後娘娘最是細心。好了，快看看，你的床鋪好了，今晚我們三個擠一擠！”
皇後望著三個姑娘，看了一會，回了坤寧宮，三個姑娘一直送到宮門口。
明日大婚，她作為中宮，需要主持諸多事宜，必須養足精神。
.........
今夜漱芳齋內，比往日任何時刻都要明亮，都要......熱鬧得不合規矩。
皇後走後，小燕子便急不可耐地將紫薇和晴兒拉進了自己的寢殿。
厚重的殿門關上，隔絕了外麵依舊忙碌著、加班加點的準備大婚事宜的宮人。
寢殿裏，隻剩下三個即將麵臨離別、心中有千言萬語要傾訴的少女。
三個姑娘脫了外袍，隻穿著輕薄柔軟的寢衣，毫無形象地擠在了一起。
小燕子睡在中間，一手摟著紫薇，一手拉著晴兒，三個人頭挨著頭，腳碰著腳，擠在柔軟的錦被和一堆軟枕中間。
起初，是嘰嘰喳喳的興奮。
“小燕子！你明天就要當新娘子了！緊不緊張？”晴兒側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緊張？我纔不緊張！”小燕子嘴上逞強，但微微發紅的耳根和有些發飄的語氣出賣了她。
“我就是......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我明天就要嫁給爾泰了！嘿嘿......”她傻笑起來，把臉埋進旁邊紫薇的肩膀。
晴兒溫柔地笑著，輕輕拍著她的背，“是像做夢。”
“我還記得你剛進宮那會兒，莽莽撞撞的，把宮裏規矩攪得天翻地覆，我們都替你捏把汗呢。”
“沒想到，一轉眼，你都要出嫁了，還是以固倫公主的身份。”
“對呀對呀！”
小燕子抬起頭，眼睛在昏黃的燭光下閃著光。
“我現在可是公主了！還是固倫公主！明天我的鳳冠有這麼——大！”
她誇張地比劃著，然後又皺起鼻子，“就是太重了，脖子都快壓斷了！”
“我戴著它，感覺自己像個移動的珠寶架子！”
紫薇和晴兒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紫薇捏了捏她的臉，“什麼珠寶架子！那是天下最尊貴的新娘子！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呢！”
“我纔不要她們羨慕，”小燕子撇撇嘴，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羞澀和甜蜜，“我隻要......隻要爾泰覺得我好看就行了。”
這話讓紫薇和晴兒心頭一軟，又是一酸。
紫薇想起自己與爾康，晴兒想起自己與蕭劍。
一時間，三人都有些沉默，寢殿內隻剩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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