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小燕子忽然小聲開口，聲音依賴，“我......我有點怕。”
“不是怕嫁給爾泰，是怕......怕以後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跟你們在一起了。”
“我怕漱芳齋空了，怕沒有人跟我搶點心，怕晚上做噩夢了沒人抱著我睡......”
她說著，眼圈就紅了。
紫薇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緊緊抱住小燕子，“傻瓜，胡說！”
“漱芳齋永遠是你的家！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爾泰敢不讓你回來，我和晴兒就去幫你教訓他！”
“點心也給你留著，最好的都給你！”
“晚上......晚上你想我們了，就給我們寫信，或者......嗯......讓爾泰偷偷帶你回宮來看我們！”
聽著紫薇的話，小燕子停頓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麼，小臉微紅，但是現在她也顧不上亂想。
晴兒也忍不住落淚，她擦去小燕子眼角的淚，柔聲道，“小燕子，別怕。”
“出嫁了，不是失去，是又多了一個家，多了一個疼你愛你的人。”
“爾泰會對你好的，我們也都還在。”
“紫禁城就在這裏，漱芳齋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我們......永遠都是姐妹，無論你在哪裏。”
“嗯！永遠都是姐妹！”小燕子用力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她伸手胡亂抹著臉，把紫薇和晴兒也摟得更緊。
“我們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好，拉鉤！”
紫薇和晴兒破涕為笑，伸出小指，三根纖細的手指緊緊勾在一起，在搖曳的燭光下，許下了最鄭重又最孩子氣的誓言。
哭過之後，氣氛反而更加鬆弛，三個人開始毫無邊際地聊起天來。
聊起剛認識時的趣事，小燕子爬樹摔下來被爾泰接住，紫薇認親時的驚心動魄，晴兒在禦花園“撿到”迷路的小燕子。
聊起一起闖過的禍，偷溜出宮，與老佛爺的“鬥智鬥勇”。
聊起彼此的心事，小燕子曾經對爾泰懵懂的好感，紫薇與爾康的初遇，晴兒與蕭劍的曲折情路。
聊起對未來的憧憬，小燕子想要一個熱鬧的、充滿歡笑的家，生好多孩子。
紫薇希望與爾康舉案齊眉，輔佐他，也實現自己的價值。
晴兒......晴兒望著帳頂，輕輕地說，希望她的這段感情能少些波折。
她們笑著，鬧著，回憶著，憧憬著。
時而為某個糗事笑得在床上打滾，時而又為某段坎坷紅了眼眶。
眼淚和笑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喜悅多一些，還是傷感濃一些。
夜，在她們的竊竊私語與偶爾爆發的輕笑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更漏聲似乎也變得遙遠。
小燕子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皮開始打架。
她迷迷糊糊地，一手還抓著紫薇的衣袖，一手搭在晴兒的手背上，嘴裏含糊地嘟囔。
“紫薇......晴兒......明天......你們要送我......要看著我上花轎......要幫我看著......鳳冠別歪了......”
“好，我們看著，一定幫你看著。”紫薇輕聲應著，為她掖了掖被角。
晴兒也柔聲道，“睡吧，小燕子。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子，要精神足足的。”
小燕子含糊地“嗯”了一聲，終於抵不住連日緊張興奮後的疲憊，沉沉睡去。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嘴角卻微微上揚，安心、甜蜜。
紫薇和晴兒卻沒有立刻睡著。
她們就著昏黃的燭光，看著小燕子熟睡的恬靜麵容，心中充滿了不捨，也充滿了祝福。
“她會幸福的，對嗎？”紫薇輕聲問，像是在問晴兒，也像是在問自己。
“會的。”晴兒肯定地回答，目光溫柔堅定，“爾泰是真心愛她，皇上和皇後娘娘也會護著她。”
“她自己也......比我們想像的更強大。她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紫薇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拂開小燕子額前的一縷碎發。
“我們也要好好的。”紫薇對晴兒說，眼中是對未來的期許，“等她回門，等我們都有空，還要像今晚這樣，擠在一起說話。”
“嗯。”晴兒微笑頷首。
燭火漸漸燃盡，最後跳動了幾下，歸於黑暗。
寢殿內陷入一片寧靜的黑暗，隻有三個姑娘清淺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這是她們作為未嫁少女，在紫禁城漱芳齋裡，共度的最後一夜。
有淚水，為離別與不捨。
有歡笑，為回憶與情誼。
更有深深烙印在彼此生命裡、永不褪色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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