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怎樣？
她並不覺得愧疚，也不覺得羞恥。
那隻是一種手段。
為了保護永璂，為了保護小燕子，為了粉碎那些惡毒的陰謀，她願意暫時放下那點驕傲，拿起一切可用的武器。
富察皇後是皇上心中的白月光，硃砂痣。
而她烏拉那拉氏，或許永遠成不了那樣的存在。
但她是皇後，是永璂的母親，也即將會成為小燕子的“母親”，是這個後宮實際的主宰者。
她有她要守護的人。
用一次“手段”，換來小燕子“固倫公主”的尊榮，換來皇上對這場婚事更堅定的維護，換來未來可能將小燕子名正言順記於名下、成為嫡女的契機......
值得。
她輕輕吐出一口胸中鬱結的濁氣，神色徹底恢復平靜，比來時更多了幾分冷硬。
她扶了扶發間那根簡單的翡翠長簪，對身旁一直沉默跟隨的容嬤嬤道。
“回宮。”
“立刻擬本宮懿旨，曉諭六宮，皇上已恩準晉還珠格格為固倫公主，享嫡公主份例。”
“命內務府即刻按製準備公主儀仗、朝服、金冊，不得有誤。”
“令各宮嬪妃、命婦，自明日起，按禮製向固倫公主道賀。”
“另外，”皇後的聲音壓低了些，“將本宮今早在坤寧宮處置愉妃，以及皇上晉封小燕子為固倫公主的訊息，想辦法......‘自然’地傳到該知道的人耳朵裡去。”
“尤其是，榮親王府，還有......索綽羅家。”
“嗻。奴婢明白。”容嬤嬤垂首應道，眼中閃過厲色。
皇後不再多言，邁開步伐，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陽光重新灑在她身上，將那身深色常服照得有些發亮。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她便不會再回頭，也不會再有任何猶豫。
這深宮之中，從來就不是隻有真情與規矩。
從今日起，她要更清楚地讓所有人知道，什麼叫中宮之怒，什麼叫為母則剛。
.........
皇後的懿旨先傳遍了六宮，皇上的聖旨纔到了漱芳齋。
漱芳齋內。
明月幾乎是沖了進來，聲音因為激動，尖利得變了調。
“格格！格格！聖旨！皇上的聖旨到了！李公公親自來宣的！已經在正殿候著了！快！快接旨啊！”
“聖旨？”
小燕子一手拿著明日的大婚流程，在晴兒和紫薇的監督下鞏固學習。
另一隻藏在背後的手，卻拿著一塊點心，準備趁晴兒和紫薇不注意的時候，咬上一大口。
“快！把手裏點心放下！”
晴兒見小燕子一臉懵懂，抓住她藏在身後的手，把點心搶了過來，放在盤子裏。
紫薇見她這副模樣，也顧不上多說什麼，用手帕給她的手擦了又擦。
自從昨天蕭劍與爾泰走後，漱芳齋外多了不少戒備，紫薇就有所察覺。
尤其是昨日，晴兒還被老佛爺叫去提點了一番。
兩人心裏都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聖旨這時候來，是喜是悲。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連忙一左一右扶住她，簇擁著她快步走向正殿。
正殿內，李公公手持聖旨，麵南而立，身後跟著一溜捧著托盤的小太監，神色肅穆。
漱芳齋所有宮人早已跪了滿地。
小燕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在紫薇和晴兒的攙扶下，走到香案前，依著規矩跪下。
李公公說了一堆她聽不太懂的四字成語......
她隱約捕捉到“還珠格格”、“純孝義勇”、“堪為表率”、“深慰朕心”等字眼，然後便是......
“......著晉封為固倫還珠公主，享嫡公主全份，一應儀仗、俸祿、宮分，俱按中宮所出公主例。”
“欽此！”
固倫公主？享嫡公主全份？中宮所出公主例？
小燕子跪在那裏，整個人都懵了。
她抬起頭，傻乎乎地看著李公公，又看看旁邊同樣震驚卻已經轉為驚喜的紫薇和晴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點心渣，腦子裏一團漿糊。
晉封？享嫡公主待遇？怎麼突然就成了“固倫公主”了？還是“享中宮所出例”？
“還珠格格，快接旨謝恩啊！”
李公公見她發愣，笑眯眯地提醒道，語氣比平日更加恭敬。
“啊？哦！小燕子謝皇阿瑪隆恩！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燕子這纔回過神來，連忙叩頭，聲音有些發飄。
接下沉甸甸的聖旨，看著那明黃絹帛上朱紅的璽印，小燕子依舊覺得像在做夢。
直到李公公宣讀完隨聖旨一起賜下的、內務府緊急整理出來的公主金冊、朝服、首飾等物的清單，帶著人告退離去，漱芳齋內爆發出宮女太監們壓抑不住的歡呼，她纔有點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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