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著皇後難得流露的真情,心中也軟了幾分,拍了拍她的手。
“起來吧。讓小燕子安心備嫁,不必理會外間風雨。朕的公主,朕自會為她做主。”
“是!臣妾遵旨!”皇後點頭,心中的波瀾平息。
有了皇上這道晉封公主的明旨,小燕子的地位將穩如泰山,那些流言,將成為過去。
禦書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裡屬於帝王的嘆息與...
那幅高懸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溫柔小像。
皇後扶著容嬤嬤的手,一步一步,踏出殿外高高的門檻。
初秋午前的陽光瞬間傾瀉下來,有些刺眼,將她身上那件深色常服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踏出禦書房後的幾步,她走得有些緩慢。
像還在消化方纔禦書房內那場交織著真情、算計、追憶與妥協的對話所帶來的、沉甸甸的迴響。
利用富察皇後。
在她邁下禦書房前最後一級漢白玉台階時,這個想法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心湖,激起一圈複雜的漣漪。
是的,利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已故的孝賢純皇後富察氏,那個與皇上少年結髮的女子,是皇上心中永遠無法替代、也無人能夠觸及的凈土。
那是他帝王生涯中為數不多的、純粹的、屬於“愛新覺羅·弘曆”而非“皇帝”的柔軟所在。
她也比任何人都明白。
隻要在適當的時機,以適當的方式,提及富察皇後,提及那些未能長大的孩子。
總能輕易地觸動皇上心底那根最敏感、也最脆弱的弦。
激起他深藏的愧疚、痛楚,從而在冷酷的帝王權衡中,博得一抹難得的憐憫與心軟。
她知道這個方法。
很早以前就知道。
後宮,本就是權力與情感交織的角鬥場。
有多少妃嬪,曾或明或暗地試圖模仿富察皇後的衣飾、談吐、甚至愛好,以期獲得聖心垂憐?
有多少人,曾在自己子女身上,尋找與先皇後所出皇子公主的相似之處,加以利用?
她知道那些把戲,看得透徹,甚至......有些不喜。
她是繼後,是皇上親封的皇後,執掌鳳印,統攝六宮。
她有自己的驕傲,有自己的處世之道。
她不屑於,也不願去扮演一個逝去之人的影子,去利用另一個女人的遺澤,來為自己、為自己的孩子謀取什麼。
她要的,是皇上對她本人、對她作為皇後所做一切的認可,是對她所齣子嗣的公平看待,而非因著對另一個女人的懷念而施捨的餘光。
所以這些年,她恪盡職守,兢兢業業,以嚴明持重治理後宮,努力扮演好一個合格的中宮。
她將所有的悲痛深埋心底,將對永璂的疼愛控製在一個“適度”的範圍內,不過分邀寵,也不刻意避嫌。
她就像一個最精密的儀器,運轉在皇後這個位置上,力求不出差錯,不求額外恩寵。
她以為,這樣便夠了。
守著規矩,守著本分,守著這後宮表麵的平靜,也守著內心那點不願折損的驕傲。
直到她發現,僅僅是“恪盡職守”、僅僅是“中宮之威”,似乎並不能護得所愛之人周全。
於是,她第一次,主動地,揭開了自己內心最鮮血淋漓的傷疤。
她將這份深切的喪子之痛,與對富察皇後留有和敬公主承歡膝下的“羨慕”並列在一起。
天知道她說出這兩個字時,心中是何等酸楚與自嘲。
她沒有提自己這些年管理後宮的辛勞,沒有提對永璂的悉心教導,沒有提任何屬於皇後的功績和......委屈。
她隻提了一個身份,失去孩子的母親。
和另一個身份,被另一個孩子救了唯一骨血的母親。
她將自己放在了與富察皇後同樣的、屬於“母親”的、需要被憐惜的位置上。
用自己真實的眼淚,去撞擊皇上心中對富察皇後、對那些早夭皇嗣同樣的痛楚記憶。
她知道這很有效。
皇上的動容,她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通往坤寧宮的宮道拐角,陽光被高大的宮牆遮擋,投下一片清涼的陰影。
皇後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仰起頭,閉了閉眼睛,讓那片刻的陰影籠罩住自己臉上可能泄露的所有複雜情緒。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眸中那絲波動,已徹底消失,重新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屬於中宮之主的清冷。
她利用了富察皇後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利用了自己作為母親的傷痛,去達成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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