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難道皇後並不願插手？或是認為自己要價太高？
皇後接下來的話，卻讓爾泰瞬間怔住，隨即他的心裏湧起滔天的動容。
“本宮若要護著小燕子，何需你拿出什麼秘密、什麼陳年舊事來與本宮‘交換’？”
皇後的聲音清晰地在佛堂中回蕩，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小燕子救了永璂，便是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了本宮的命根子。”
“自那一刻起，在本宮心裏，她便與永璂一樣，是本宮要護著的孩子，是與親生女兒無異的存在。”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
“這深宮之中，真心難得。”
“小燕子對永璂，是毫無保留的捨身相救，對本宮，亦是毫無心機的親近信賴。”
“這份情義，比任何珍寶都重。”
“莫說是眼下這些空穴來風的流言蜚語，便是真有滔天的風浪、明晃晃的刀劍要打向她、砍向她，本宮也會第一個站在她身前。”
“這是本宮身為中宮，身為人母，該做的事，也是心甘情願想要去做的事。”
爾泰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那震驚化為滾燙的動容，讓他眼眶發熱。
【皇後娘娘竟然是這般人嗎？】
他猜到皇後會看在十二阿哥的份上庇護小燕子，或許會施加影響。
卻萬萬沒有料到，皇後心中竟是將小燕子放在瞭如此重要的位置，視如己出。
護犢之情竟如此深沉而毫無保留。
這不僅僅是利益權衡後的庇護，這是發自內心的認可與守護。
看著爾泰震驚的模樣，皇後眼中閃過柔和，語氣卻依舊平穩。
“至於你信裡提的什麼宮廷秘聞......”
她抬手，將那份爾泰謄抄得並不清楚明白的紙片，從袖中取出，輕輕放在了身旁的紫檀木香案上，指尖在那粗糙的紙麵上點了點。
“你的心意本宮收下了。”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爾泰臉上。
“這東西並不是作為你臆想中的‘交換’籌碼。”
“既已經是宮廷舊聞，本宮也隻想落個清閑，不想多添煩憂，所以也不必說了......”
“但感念你在此等關頭，對小燕子的一片維護之心。”
“感念你遇事並未莽撞衝動、隻憑血氣之勇，懂得迂迴，知道借力，尋此穩妥之法，試圖破局。”
“更感念你......在知曉這些的情況下，選擇了最剋製的方式。”
“這份冷靜與分寸，在年輕人裡，難得。”
皇後的話，讓爾泰心頭一凜，緊接著是無以復加的動容和豁然開朗攀上心頭。
【皇後娘娘甚至都不需要什麼交換的籌碼......】
他突然有些自慚形穢，自己這點小心思怕不是在皇後麵前早就無以遁形了。
“這流言起得蹊蹺，傳播之快，指向之惡毒，絕非偶然。”
僅沉靜一瞬，皇後的目光就變得銳利起來，如出鞘的寒刃，短暫的驅散了佛堂裡之前靜謐祥和的氛圍，帶起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
“後宮之事，本宮自會料理。”
“那些躲在陰溝裡搬弄口舌，心懷叵測，敢將髒水潑到本宮護著的孩子身上的人。”
“本宮都會一個一個，揪出來。”
“誰也跑不了。”
她緩緩站起身，素凈的常服在燈火下顯得格外莊重。
她走到爾泰麵前，距離很近，帶來一陣淡淡的、與佛堂檀香融為一體的冷冽香氣。
皇後的聲音壓低了些，話語裏是浸入骨髓的寒意，清晰地送入爾泰耳中。
“你且回去，本宮會看好小燕子，讓她該吃吃，該睡睡，做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安心備嫁。”
“天，塌不下來。”
“也轉告福倫大人和福晉，把心放在肚子裏，皇上與本宮，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這樁婚事，是皇上金口玉言、昭告天下賜下的，代表著天家的恩典，誰也破壞不了，誰也別想破壞。”
爾泰心中那塊高懸的巨石，此刻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一股感激的暖流湧遍全身。
可這事還沒完......
皇後已經表態會全力相護，他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深深叩謝，然後悄然退下。
那些宮廷往事，或許應該就此深埋，不再提起。
他的胸前放著的證據燃著火。
一場永和宮的大火。
還有那場大火背後，掩藏的更可怕的宮廷秘案。
那線索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危險的秘密。
當年之事，或許皇後娘娘至今仍被蒙在鼓裏，她承受著不該她承受的傷痛與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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