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之前,爾泰覺得是手中握著的籌碼足夠重,就算中間隔著別人,也可以讓皇後娘娘出手。
他並不是來打感情牌的。
到現在,爾泰突然發現這證據皇後壓根不要...不屑要。
他覺得自己有些淺薄。
這份證據給與不給的選擇竟然落在了他的手裏,他該如何選?
皇後與福家的關係微妙,中間不止隔了一個小燕子,還有令妃娘娘。
爾泰懷裏的這份證據,能讓福家在皇上麵前露一次臉。
與此同時,得到的榮耀,便會歸屬於真正與福家利益相連的令妃娘娘。
這纔是對家族最好的選擇。
可在小燕子這件事上,皇後全然沒起任何的雜亂心思,也完全沒有想要藉機拉令妃娘娘一起落水。
爾泰心中動容。
皇後娘娘是如此真誠的待小燕子,那他便該以同樣的真誠回饋這位長輩。
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瘋長。
這籌碼......觸及了皇後自身的禁忌和傷疤。
抉擇,隻在一念之間。
佛堂內檀香裊裊,時間彷彿被拉長。
皇後又坐回蒲團之上,撚動佛珠的細微聲響,一聲聲叩在爾泰心絃上。
在皇後準備開口讓他退下之前,爾泰猛地深吸一口氣。
他再次撩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娘娘恩德,天高地厚,臣與福家,沒齒難忘。”
爾泰的聲音因為決絕而微微發顫,他竭力穩住,抬起頭看向皇後。
“臣要呈給皇後娘孃的東西,思慮再三,仍覺關係重大,不敢隱瞞,亦不敢擅專,懇請娘娘......過目定奪。”
皇後撚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看著跪在麵前的爾泰,微微皺眉,眼神變得探究起來,但並未打斷,隻是靜靜等待著。
爾泰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包得嚴實的小包裹。
他沒有立刻遞上,而是雙手捧著,置於額前,姿態恭敬,沉聲道。
“此物,是臣偶然所得,零碎不全,與......五年前永和宮那場無妄之火有關。”
皇後目光更是疑惑,彷彿在問,【這永和宮大火與本宮有何乾係?】
爾泰頓了頓,深撥出一口氣,聲音更沉,“及......及娘娘早年未能序齒便不幸蒙難的五格格與十三阿哥......有些許......牽連。”
五格格與十三阿哥?
皇後平靜的臉上僵硬了一瞬。
撚著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緊,檀木珠子發出輕微的“咯”一聲。
佛堂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連裊裊升起的檀香煙柱都似乎停頓了一瞬。
爾泰的心提了起來,聲音愈發低沉清晰,繼續說道。
“臣自知此等陳年舊事,本不該妄加揣測,更不該貿然提及,攪擾娘娘清靜。”
“然,此中線索,卻指向......當年之事,或許並非全然‘意外’,背後恐有人為痕跡,且......所圖非小。”
“臣想,此事關乎娘娘切身,關乎天家血脈,更關乎......後宮安寧。”
“臣不敢隱瞞,亦不敢將此物交予他人。”
“唯有呈於娘娘鳳駕之前,由娘娘聖心獨斷。”
他雙手將包裹高高舉起,奉至皇後麵前,沉沉垂首。
“此物,或可為娘娘釐清舊事、慰藉亡靈。”
“亦或......隻是一堆無用的廢紙。”
“如何處置,全憑娘娘懿旨。”
“臣今日將此物獻上,絕無他意,唯願......娘娘能得一個明白,能真正......心安。”
說完,他深深俯首,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磚上,不再言語。
佛堂內,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爾泰略微急促的呼吸,和那悠長而壓抑的寂靜。
皇後沒有立刻去接。
她的目光,彷彿被那毫不起眼的小包裹釘住了,一動不動。
漸漸地,井水開始泛起波瀾。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撚動著那串深紫色的檀香木佛珠,顆顆圓潤的珠子在指間規律地滑動。
緊接著,“劈啪!......劈裡啪啦——!”
一連串清脆而突兀的斷裂聲,在死寂的佛堂之中炸響。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刺耳。
緊繃的串線,在指間驟然崩斷。
深紫色的圓潤佛珠失去了束縛,像是承載著無盡祈願的淚珠,猛地從她指間、腕間迸散開來,爭先恐後地彈跳、滾落。
“啪!”一顆珠子重重砸在光潔冰冷的青磚地麵上,彈跳了一下,滾向陰影角落。
“嗒、嗒、嗒......”
更多的珠子接二連三地墜落,撞擊地麵,發出雜亂的聲響,在空曠寂靜的佛堂內回蕩。
串珠的絲線軟軟地垂落,末端還掛在皇後驟然收緊、指節發白的手中,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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