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大道甚夷,而人好徑。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服文采,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謂盜芋。非道也哉!”
這章老子講要行大道,並強烈遣責了荒淫無道的行為。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是說讓我判斷對錯的理論根據(介然有知),是依道行事(即“行於大道”)。我隻有依“道”施為並滿懷敬畏!
這闡明瞭老子對“依道行政”的態度。
一方麵,老子前麵講了合格的統治者應該明道,故而依道行事纔是正道理。
依道行事,又還需謹慎地唯道是從,不可有差錯。
這就類似列寧所言“真理往前麵走一小步就是謬誤”一樣。
懷敬畏之心又堅決地依道行事,這就對頭了!
另一方麵,老子在此也顯露了對“依道行事”的謹慎,不可妄然亂行道!
想得好,永遠比不得做得對!
必須保證行為的正確性,那纔是真正的“依道行事”。
依道行事也真如老子前麵所說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那般啊!
“大道甚夷,而人好徑。”是說大道原本很平坦的,依道行事就事事順利,無往不前,也就可無為而治的。
但是,往往人君喜歡走捷徑走歪路。
他們想實現長治久安的目的,獲得統治者的無上地位,卻又不走發展民生繁榮社會的正途。而是利用權力來個直截了當地實現自我目的,這就難免步入歧途。終搞得民怨沸騰,身死道消。
更不堪者,還是諸多如老子緊接著說的那些荒淫無道的人。
“朝甚除,倉甚虛,服文采,帶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是謂盜芋。非道亦哉!”就是說那種荒淫無道的統治者,不怎麽開會討論天下治理的事(朝甚除),也不管國庫空虛糧倉也沒有存糧了及民間田地荒蕪。
而隻顧自己穿著華服(服文采),跨著寶劍耀武揚威,財物搶占用都用不完。這種人能算啥子人君喲,隻能叫做強盜頭子罷了!
這些與民爭利、肆意盤剝榨取民脂民膏的人,都是無道之君啊!
對這種隻顧自己瀟灑享受而不顧國計民生的統治者,老子是極度反感厭惡的,所以用“盜芋”稱之!
盜芋,盜即強盜。芋,芋頭。故“盜芋”即強盜頭子。
曆來荒淫之主、亡國之君,差不多都是那種祖上江山拱手得來,自個兒毫不珍惜,隨意糟蹋,以滿足自我為中心,終弄得禍及子孫,感歎“願生生世世不生帝王家”!
最扯的是遼天祚帝,在國家危亡之際,不思抵抗,反而帶著幾車財物逃亡。
他以為帶著這麽多財寶,隻要逃到蒙古兵追不到的地方,自己就還能過花天酒地的生活!結果被蒙古兵追到一個荒涼險惡的山穀內不知怎麽死的。
他那行為,搞得遼最後個得力大臣耶律大石手足無措,哭笑不得。隻能自己帶著剩下的契丹人穿過大漠,到西域中亞一帶去建立了個後遼帝國。
雖然最終還是被蒙古滅了,好歹也多延續了幾十年國祚的嘛!
第五十四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此章老子講立德的重要性。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或許是先秦語言習慣吧,此章中有些地方省略了“德”這個字。
“善建者”即“善建德者”。
此句就是說:善於建立德行的人不可能被拔除德行(即其人其事不會被社會及曆史否定抹除),善於抱住緊守德行的人,不可能會被迫放棄德行。他們的品德傳承給子孫,能使子孫興盛,綿延不絕(即“祭祀不輟”)。
“修之於身,其德乃真。”是說以德修身(一直用德來嚴格要求自己),那樣的人算是“真人”了,他的德行必然就是質樸率真的。
道教的“真人”稱謂可能就源自於此,即品行端正,悟透自我的人。這種人已可以說初窺大道門徑,為人做事通達透徹、灑脫不羈。
老子說的“真”,即他前麵所言的“抱樸守一”。
“修之於家,其德乃餘。”即把德行施於家庭,那他的德就是豐盈有餘的。
老子所言之“德”,並不一定指的就那些家書之類的道德規範方麵的要求,而是“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
所以,他強調的是“行不言之教”,而並非固化了的道德規範條文要求。
簡單地說,此處所指即善待家人,寬容自然地對待、處理家庭事務,使家庭和諧、幸福美滿。
“修之於鄉,其德乃長。”就是說把德行遍施於自鄉,他的德行就會受到地方上的尊崇。當然,這種人必然就是地方上的“長者”,深孚人望。
“修之於邦,其德乃豐。”即是:若能把德行推廣施行於邦國,那他的“德”就豐沛了。
這種人就可以稱之為一國之聖賢了。可能在老子眼中算得上“小聖人”了吧。
“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則是進一步的若能用德行影響整個天下,那就是普及大眾,福澤眾生了!
這種就是老子所推崇的“聖人之治”!
“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就是說明道有德之人經過對照比較,以自己去看他人,以自家去對照別人家,以自鄉去比較他鄉,以自邦去比照他邦,以自己所處天下去比照別方天下(指統治範圍之外的世界),那天下情形盡可瞭然於胸了。
老子說的目的是在於強調要以“道”和“德”去衡量世界,從而知天下之得失與不足。
他這說法似乎存在主觀臆斷、過於理想化的味道。但他強調的是要去比照(即“觀”),從方法上是可取的。
並且,在對照中堅持自己“道”與“德”的價值觀,也是十分需要注重的。
不然,於對照中喪失宗旨,反而迷失了自我,那就不算有道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