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無它話,我與太上老君就那麽對坐著,由他在空中顯示出《道德經》各章節來,然後就由我理解。隻要我理解無誤,我們兩個也就這樣相對無言地進行下去。
接著就是第四十二章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抱陽,衝氣以為和。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此章也很簡單,就是重申要抱著處下而上、雖損尤益的宗旨執政。不過附帶了點兒對強梁之輩的批判。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抱陽,衝氣以為和。”
這是引用道學原理來引論要利用好陰陽調劑,損之而益。
從道學上講,道是“無”,“有”生於“無”。“一”呢算鴻蒙狀態,是一切的起始。“二”為陰陽二氣,開始讓萬物孕育劃分。“三”在古語中並非確指三個,而指許多。此處應是代指萬物。“二生三”即陰陽二氣的運轉,使得產生了萬物。
反過來就是說萬物皆有陰陽兩方麵的屬性,這是古人認識、感知萬物而總結出來的。即“萬物負陰抱陽”!
所謂“負陰抱陽”,是一種形象的說法,就是:一麵照射著太陽,叫抱陽,另一麵背對著陰影,叫負陰。
“衝氣以為和”指的陰陽調劑而達和諧一體。這理論是古人的智慧,老子此處僅僅引用以作論據而已。
“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這在前麵第三十九章提過。
賤稱以自損,既是自我誡驕誡躁,也算古人由道學理解而形成的一種迷信。
民間為了孩子好養,也常取一個“小名”,往往是賤稱,如貓兒、狗剩之類的。
至於能否隨時以此來警醒自己不驕橫自大,則看自身修養了。
老子所指當然是希望統治者能以此自誡,不能驕橫自大。
“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
即:所以事物也許對它過度了的地方折損下反而於它有益,或者過於增強它好的方麵反而造成對它極其不好的結果。
萬事萬物方方麵麵都要和諧協調,平衡發展才行。
老子在此主要想強調的是作為統治者,權力大地位高,就更應該有自律意識,自覺地放低身段。不可驕橫膨脹、不可一世!
“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就是前人那麽教誨我的,我也這樣教育別個。
“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這是老子憤慨之言了。說“那些強暴而肆意妄為的人不得好死,我要用這句話來成為教父(即最先提出這種說法的人)!”
老子為何如此憤慨?估計春秋未期那種“強梁”之輩層出不窮,弄得有些天怨人怒了吧。但若老子再遲千把年看,可能就要麻木了!
再看第四十三章: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
此章老子開始重點講“行不言之教,無為而治”的政治策略。此章可認為是關於這方麵總括性的開場白。
首先,道家主張的是循道自然,故不提倡強權霸道施政。
他們希望執政者能平和自然地浸潤式施政。柔和的施政方針就成了首選。所以,以柔克剛就是他們所主張的施政主要策略。
而從物性之“道理”相通的思維模式出發,老子就最推崇水的至柔。
所以,此章老子即以水“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開頭。
即水是天下最柔軟的,但它能在天下最堅硬的大地上馳騁。比如,岩石是堅硬的,但它阻止不了水的流淌。
老子說這,既是為其後麵推出“柔弱勝剛強”的理論作鋪墊,也是想說明柔和施政,纔是正道,才推行得走(可以馳騁於天下)。
“無有入無間,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即指無為地浸潤式施政了。“無有”即“無”,可指空間。
當然,老子此處指的是“道”,“道”的表現形式就是“無”。“無間”指緻密的實物。若光從哲學意義上講,“無有入無間”說的就是再緻密的實物內部也是有空間的。
這點兒我們現代人知道,分子間是有間隙的,原子核中核子之間也是有間隙的。整個宇宙世界從微觀到宏觀,都是框架結構。
老子倒不可能有這樣的理論體係,但他從“道”以“無”的形式充盈於世間的角度去想,就能得到這樣的結論:再緻密的物體,它內部依然浸透著“道”的存在。這不也挺有點兒殊途同歸的味道麽?
老子以“無有入無間”來切入到“無為,行不言之教”上,就是說“以道治國”就要順其自然地“無為”。順其自然地“無為”,就是在行不言之教,就能使治國之“道”深入人心,從而可實現社會風氣的自然歸化,自覺純樸。
當然,這的確有點兒理想化了。但此處老子也僅是從道理上這麽說的,理論上還是過得去的。
“不言之教,無為之益,天下希及之。”這是總括之言。
就是說無為而治,能達到不言而教,天下歸化的效果。所有治國之策中,極少有能趕得上它的。
可以說,老子在此極其扼要而又隆重地向統治者推薦了自己“無為而治”的治國方略。
然後又是第四十四章: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故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
此章老子講要知足,旨在勸誡統治者勿貪。
“名與身孰親?身與貨孰多?得與亡孰病?”是說:
名譽與自身哪個更親切?自身與財物哪個更貴重?獲得與失去(亡)哪樣更有害(病)?
老子這三個比較式問句層層遞進,直指核心內容——
貪,其實是不知輕重,不識根本的行為。
其中潛藏的邏輯是:古人重名譽,寧願身死也不毀壞自己的名譽。而錢財乃身外之物,為財而死不值得。得與失是對立統一的,有些東西得到了反而有害,有些東西失去了未必無益。即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老子此處強調的是不要貪圖眼前的利益,不必計較一時的得失,要守住根本,知足即好。
“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說的是太喜歡某些東西了必然就會有太多花費在這方麵上去了;收集貯存的財物多了,肯定就會損失慘重。
老子此句是緊接前麵的對比詰問而提出的生活哲理,旨在指明“貪”不可取,必會給自己帶來巨大損失!
故老子緊接著說“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即知足就不會遭致恥辱;知道適可而止,就不會有危險(殆,危殆)。這樣就可保長期平安。
老子說這些是從常理角度說的,對任何人都適用。但他主要是要告誡統治者不要貪得無度。因為老子把後果說得挺嚴重的!
對小老百姓而言,絕大多數似乎達不到那個“辱”與“殆”的程度。隻有統治者,自以為貪得自然,貪得心安理得。結果貪狠了就最終弄到受“辱”且“殆”的程度。
而“貪”這一問題又一直沒有得到過真正的解決。至今全世界各國政壇,貪腐都是個難以根除的毒瘤。
老子希望統治者能從提高自身素質來提升這方麵的認識。從克己益公角度出發,少得點兒便宜,吃點兒小虧。從而最終成就自己治國方麵“身死而不殆”的不朽功績。
不過幾人願聽?
當然,老子所指的貪,主要指統治者的貪。因為春秋時期的政治,國君就是一國的法人代表,而他下麵的臣子僅屬家臣性質。國君的貪,會嚴重影響到其國家的社會風氣,造成嚴重的後果。
到秦朝統一中國實行郡縣製,統治者才真正意義上是整個官僚體係。其體係內部的貪腐才具備瞭如今所說貪腐的意義。
即使貪如王莽,他也似乎不是為他個人而貪了,而是為他所代表的儒家官僚體係而貪!
所以,老子這些勸誡就更顯得極具政治智慧而猶為聖明瞭!對最高統治者而言,重大經濟決策時就該考慮到是否涉及到“貪”了。
如漢武帝讓朝廷壟斷鹽鐵經營,宋朝壟斷茶及陶瓷經營,明朝壟斷的絲綢經營等等,是否涉“貪”與民爭利,是挺值得推敲借鑒的!
老子是極其反對與民爭利的,他在後麵第五十三章是嚴正提出來了的。
他把那種“服文采、帶利劍、厭飲食、財貨有餘”而國內搞得“朝甚除、田甚蕪,倉甚虛”的國君視為“盜芋”!
“盜芋”即強盜頭子!芋,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