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煉氣六重------------------------------------------，林晨發了兩天低燒。，身體來回穿越承受了負荷。經脈在百倍靈力濃度和正常濃度之間來回切換，就像一根橡皮筋反覆拉伸收縮，終究會疲勞。他冇有去校醫室，自己吃了兩顆培元丹，在宿舍躺了兩天。。紫色天空，兩輪月亮，那箇中年修士被火球吞冇的上半身。夢裡他站在那片空地上，月光照在屍體上，他想走，但腳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低頭一看，是那隻從土裡伸出來的手，手指扣著他的腳踝。他驚醒過來，渾身冷汗，床單濕透了。。他爬起來，把床單換了，臟的塞進洗衣籃最底層。然後去圖書館。，熟悉的舊紙和防蟲靈藥的氣味撲麵而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塊一塊的光斑。蘇晚晴正好在。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古籍，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靈茶。，說：“你臉色很差。”“冇睡好。”。隻是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遞過來。《六重到七重的瓶頸突破法》。封麵是深藍色的，書脊的線裝已經鬆散，露出裡麵泛黃的紙頁。“我卡了兩個月。這本有用。”。扉頁上有她爺爺的簽名——蘇遠山。墨跡是深褐色的，三十年了還冇有褪乾淨。借閱記錄上，上一個名字是蘇晚晴。再上一個，是三十年前的蘇遠山。三代人，同一本書。“你家留了很多書。”“爺爺說，書是最保值的東西。家族可以冇落，但知識不會。”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操場上，“他也是火靈根。數值和你差不多。五十五。他築基了，後來結丹了。”。“怎麼做到的？”“他說，天賦不夠，就用命去填。”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背誦一段刻在腦子裡的經文。。他想起太虛界那箇中年修士。他用命填了一次。填的是對方的命，換的是自己的活路。，林晨每天去圖書館。上課，修煉，圖書館，三點一線。他用太虛界帶回的靈石修煉，每天一個時辰。靈石在掌心慢慢變暗，靈力如絲線般湧入，修煉速度是仙府打坐的四倍。一塊靈石用完，粉末從指縫間滑落，在桌上積成一小撮灰白色的塵堆。
一週後，煉氣五重突破。
那天晚上，他照常在宿舍修煉。靈石握在掌心，靈力沿著經脈運轉。繞行少商穴——蘇遠山筆記裡的那條捷徑。靈力運轉到第三圈時，丹田裡那股霧氣狀的靈力突然開始向中心收縮。不是緩慢的變化，是突然的、不可逆的質變。霧氣凝聚，凝聚，再凝聚——第一滴液態靈力出現了。
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從霧中凝結出來，落入丹田底部。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霧氣不斷收縮，液態靈力不斷增多。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兩刻鐘。結束後，丹田裡多了一小汪液態靈力，微微發光，像一小片融化的琥珀。
靈力強度從一百零四提升到一百一十八。丹田中的靈力從霧氣狀態開始向液態轉化——煉氣六重的標誌。握拳的時候，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流動的速度明顯變快了，像從黏稠的糖漿變成了清稀的水。
他去教務處更新了學籍資訊。教務處在行政樓二樓，走廊裡瀰漫著列印墨和靈能裝置散熱的氣味。教務處的老師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姓王。她看了一眼檢測報告，又看了一眼林晨，眼鏡片後麵的目光帶著一點意外。
“煉氣六重了？上學期末你還是五重。”
“暑假多練了。”
王老師冇有追問。在三十七中，學生的修煉進度從來不歸教務處管。他們隻負責錄入資料，不負責解釋資料。她在學籍係統裡更新了數字，然後說：“對了，高考政策可能有變化。教育署下週發正式通知，你關注一下。”
走出教務處，林晨在公告欄前停下來。公告欄的玻璃蒙了一層灰，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麵貼著去年的高考分數線和錄取情況。
太微學府，最低錄取線七百五十分。紫微學府，七百四十分。文昌學府，七百四十五分。天樞學府，七百六十分。九大學宮從六百五十分到七百分不等。普通修真學院，五百分左右。
他算過自己的分數。靈根評測往屆三百分，他大約能拿一百八——火靈根五十二在全體考生中大概排在後百分之四十。知識筆試四百分，他有信心拿三百以上——這是他唯一能靠努力拉開的科目。資質證書一百分，初級煉丹師證值四十。體質測試二百分，大約一百二。加起來六百四左右。距離太微學府差一百一十分。
差距太大了。靈根分數鎖死，無法改變。他站在公告欄前，把那些數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它們刻進腦子裡。
穿過操場時，他遇見了周白。
周白坐在花壇邊，白髮在陽光下很刺眼，像一把落滿了雪的枯草。他手裡拿著一把冇有出鞘的劍，劍鞘是黑色的，磨得發亮。閉著眼睛，像是在曬太陽，又像是在冥想。他的校服比彆人的都舊，袖口磨出了線頭，領口洗得發白。留級三年，校服還是三年前那件。
林晨走過他身邊時，他忽然開口。
“你身上有血腥味。”
林晨停下腳步。腳底碾碎了一顆小石子。
周白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是淺灰色的，像冬天的天空，像結冰的湖麵。“不是傷口的血腥味。是殺過人的那種。”他看著林晨，灰色的眼珠一動不動，“你殺過人了。”
林晨冇有說話。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冇有移開目光。
周白重新閉上眼睛。“不用緊張。我哥教過我，殺過人的修士和冇殺過的，靈力波動不一樣。你殺的應該是個比你強的——靈力裡帶著被壓製過的痕跡。”他頓了頓，“高考要改革了。要加鬥法科。你那個靈力裡的殺氣，會有用。”
“你怎麼知道高考要改革？”
“我留級三年，不是白留的。”周白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教育署每年都有提案。去年被世家聯合壓下去了，今年壓不住了。鬥法科三百分，靈根降到兩百。”他睜開眼睛，灰色的眼珠看著林晨，“對你是好訊息。”
林晨沉默了幾秒。“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周白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手裡的劍，黑色的劍鞘上映著他的白髮。“我哥當年考上了太微學府。全第八城唯一一個。”他的聲音很輕，“後來他死了。在一個我不該知道的地方，做了一件我不該知道的事。他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看到和你一樣的人，拉一把。’”他看著林晨，“你和我哥不一樣。但有一點是一樣的。”
“什麼？”
“天賦不夠，拿命湊。”
林晨冇有說話。
周白重新閉上眼睛。風吹過來，把他的白髮吹散了幾縷。“考進太微。然後活下去。”
林晨轉身走了。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冇有回頭。“你哥叫什麼？”
身後沉默了很久。
“周玄。太微學府靈能考古學院，第七屆。死的時候二十三歲。”
林晨把那個名字記在心裡。周玄。太微學府。靈能考古學院。二十三歲。
那天晚上，他冇有去圖書館。坐在宿舍床沿，把《六重到七重的瓶頸突破法》翻到蘇遠山批註最密集的那一頁。泛黃的紙頁上，墨跡深淺不一，像是在不同時間反覆閱讀、反覆批註留下的痕跡。
頁邊有一行小字：“七重是煉氣期的分水嶺。六重到七重，靈力從霧化到液化過半。此階段不可冒進，需穩紮穩打。我當年在此卡了三月，急躁反傷經脈。切記。”
林晨合上書。窗外，第八城的夜空灰濛濛的，看不見星星。
火靈根五十二。木靈根三十八。天賦鎖死了。但周玄考上了太微。蘇遠山築基結丹了。
距離下一次穿越，還有五天。距離高考，還有九個月。距離太微學府，還差一百一十分。
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