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借屍還魂:神啟預兆------------------------------------------,深了。。,隻有巡邏士兵的甲葉摩擦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狼嚎。,手中托著一個小小的陶罐。,刮在臉上,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清醒了一些。,他就是那個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賭徒。,就是要在所有人的心中,種下一顆名為“神蹟”的種子。,一股刺鼻的味道散發出來。。,這是初中化學課上最基礎的玩意兒。,在這個時代,它們是製造“神蹟”的最好道具。,小心翼翼地灑向營地中央那片早就勘察好的空地。那裡堆放著一些受潮的柴草,無人問津。,他迅速退回黑暗之中,靜靜地等待。。,與潮濕空氣中的水汽發生反應時……
異變陡生!
“轟!”
一團慘綠色的火焰,毫無征兆地從那堆濕柴草上騰起,幽幽的光芒瞬間衝上夜空,將半個營地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綠色。
那火焰冇有溫度,在夜風中搖曳,卻不熄滅,飄散出無數綠色的光點,宛若鬼火。
“那……那是什麼!”
最先發現異象的,是一名巡夜的哨兵。他驚恐地指著那團綠光,聲音都變了調。
“天降神火!是天降神火啊!”
“大賢師顯靈了!是大賢師顯靈了!”
寂靜的營地瞬間炸開了鍋。無數士兵從睡夢中驚醒,衝出帳篷,對著那團詭異的綠光跪倒在地,瘋狂地磕頭。
迷信和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
程遠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當他看到那團懸浮在半空的綠色神光時,激動得渾身發抖。
“天命!這便是天命啊!”他喃喃自語,看向張炎營帳的方向,充滿了敬畏。
就在此時,一聲怒喝炸響。
“都慌什麼!不過是些磷火硫磺的障眼法!”
高升披著甲冑,大步流星地趕來,他看著那團綠光,充滿了不屑。
“區區雕蟲小技,也敢在此裝神弄鬼!”
他久經戰陣,見識過沼澤裡的鬼火,自然不信這是什麼神蹟。
程遠誌急了。“高將軍!此乃大賢師英魂所化,你怎麼能如此不敬!”
“英魂?”高升冷笑一聲,“我隻信手中的刀!來人,給我用水潑滅!”
然而,他的親兵還冇動,那團綠光卻彷彿完成了使命一般,在空中閃爍了幾下,驟然熄滅,隻留下一縷青煙,消散在夜色裡。
一切,又恢複了寂靜。
可數萬士兵心中點燃的火焰,卻再也無法熄滅。
高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已經失了先機。
……
第二天一早,張炎召集了所有百人將以上的軍官,在主帳議事。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高升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麵沉似水。
程遠誌則坐在另一側,神態恭敬,不時看向站在中央的張炎。
張炎環視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
他冇有說話,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一種滄桑、威嚴、悲憫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我……回來了。”
他開口,用的卻是一種蒼老而沙啞的聲線,彷彿是另一個人在通過他的身體說話。
程遠誌身體一震,激動地站了起來:“大賢師!”
高升的瞳孔猛地一縮。
裝神弄鬼!
“癡兒們,我感受到了你們的迷惘,聽到了你們的哭泣。”
“張炎”緩緩踱步,用那蒼老的聲音繼續說道:“天命未絕,黃天當立。我雖身死,但魂歸天地,為爾等降下新的真言,指引前路!”
他開始宣講。
但宣講的內容,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冇有虛無縹緲的天道輪迴,冇有晦澀難懂的符籙咒語。
“西營的糧倉裡,粟米已經發黴,為何東營的弟兄,卻還在啃食乾硬的麥麩?”
“軍需官的營帳裡,日日飄出肉香,為何衝鋒在前的士卒,連一碗熱湯都喝不上?”
“渠帥們的親衛,甲冑鮮明,兵刃鋒利。為何戍守隘口的袍澤,手中的長矛卻已經鏽跡斑斑?”
一句句,一聲聲,全都不是什麼真言,而是軍中最現實、最尖銳的問題!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錐子,狠狠紮進那些底層軍官和士兵代表的心裡。
他們的呼吸漸漸粗重,許多人甚至紅了眼眶。
這纔是他們關心的事情!
這纔是他們想要的“天啟”!
高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張炎這是在挖他的根基!這些軍紀和後勤問題,他身為大帥,難辭其咎!
他不能再讓張炎說下去了!
“夠了!”高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打斷了張炎的“講道”。
“一派胡言!”他指著張炎,厲聲喝道,“你這妖人,蠱惑軍心,其罪當誅!”
“高將軍,你敢說大賢師所言,有一句是假的嗎?”程遠誌立刻站出來反駁。
“真假又如何?”高升殺氣畢露,“他不過是借大賢師之名,行自己攬權之實!我絕不容許黃巾軍落入此等陰謀家之手!”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張炎身後的兩名親信。
“你說你是天命所歸,光說不練有什麼用?!”
“有本事,你就再顯一個神蹟給我看看!一個真正的,無可辯駁的神蹟!”
“否則,我今天就先斬了你這兩個妖言惑眾的親信,再來處置你!”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那兩名親信嚇得麵無人色,癱倒在地。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張炎身上。
昨夜的磷火,可以說是戲法。
今日的附體,可以說是演戲。
但現在,高升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要的是一個無法作偽的鐵證!
張炎,還能拿出什麼?
然而,麵對高升的逼迫,張炎卻笑了。
他慢慢地,從懷中又取出一卷東西。
不是那塊黃絹殘片。
而是一份用羊皮繪製的,略顯陳舊的圖紙。
“高將軍,你說的對。”
張炎展開圖紙,上麵赫然是一副黃巾大營的平麵圖。
“言語,確實是最無力的東西。”
他的手指,點在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畫著一棵歪脖子柳樹。
“大賢師算到今日之局,早已為我等備下後手。”
他抬起頭,迎著高升那要殺人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就在這棵歪柳之下,向北七步,掘地三尺。”
“那裡,藏著大賢師親手封存的一百套精鋼甲冑,三百把百鍊佩刀!”
“此,便是我帶來的證據!”
整個營帳,死寂無聲。
所有人都被張炎的話給震住了。
隱藏的兵器庫?
這怎麼可能!營地建造之時,高升全程監督,不可能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高升死死地盯著張炎,他想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
但他失敗了。
張炎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好!”高升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來人!帶上工具,跟我去歪柳樹下!”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麼把這戲唱下去!”
“若是挖不出來……”高升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你們,都得死!”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湧出主帳,直奔那棵歪柳樹。
士兵們很快按照張炎的指示,找到了位置,開始挖掘。
一鏟,兩鏟……
泥土被不斷翻出。
高升的嘴角,已經泛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然而,下一刻。
“鐺!”
一聲金屬的悶響,從坑底傳來。
挖掘的士兵一愣,隨即瘋狂地刨開泥土。
一個巨大的木箱,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撬開箱蓋。
整齊碼放的,嶄新、閃爍著寒光的佩刀,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還冇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這邊也有!”
“天啊!這裡還有一個!”
一個個木箱被挖出,裡麵裝滿了保養得當的甲冑和兵器!
數量,與張炎所說,分毫不差!
“轟!”
人群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昨夜的神光是預兆,今日的真言是撫慰,那眼前這批憑空出現的兵甲,就是無可辯駁的神蹟!
程遠誌再無一絲懷疑,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張炎五體投地。
“大賢師天威!神使降世,我等願誓死追隨!”
嘩啦啦!
他身後的忠誠派軍官,以及周圍的士兵,全都跪了下去,山呼海嘯。
“我等願誓死追隨神使!”
聲浪沖天,震得整個營地都在顫動。
張炎站在人群中央,接受著所有人的跪拜。
他成功了。
他用一個精心設計的連環計,徹底掌控了人心。
隻有高升,還像一根木樁一樣站在原地。
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不可置信而微微顫抖。
他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在山呼海嘯的跪拜聲中,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迴天。
眾目睽睽之下,高升緩緩地,屈下了他那高傲的膝蓋。
然而,就在他低頭的一瞬間,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的卻是最深沉的怨毒與殺機。
他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