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偽造神物與試探人心------------------------------------------,質地是上好的黃絹,邊緣已經朽壞,透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從張角那冰冷僵硬的指縫中,將那片布料夾了出來。,隻有半個巴掌大小,上麵用硃砂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筆跡狂放,正是大賢師張角的親筆。。,張炎認得這東西!《太平經》!《太平經》最後一卷的殘片!,無數人都在尋找這傳說中的天書殘卷,都說得此殘卷者,便能勘破天機,繼承大賢師的真正衣缽。??還是以這種詭異的方式!。!,除了自己,能在入殮後接觸到大賢師遺體的,隻有負責守靈的幾位高階將領,而高升,正是其中權力最大的一個!!
張炎瞬間想通了關節。這殘卷,定是高升不知從何處得來,一直秘而不宣。他想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意外”發現這天書,以此為憑,名正言順地接管整個黃巾軍!
好一招釜底抽薪!
可他為什麼要把殘卷塞到大賢師的手裡?難道他就不怕自己發現?
不,他就是想讓自己發現!
這是一步險棋,更是一次試探!
如果自己發現了,卻不敢聲張,說明自己心虛膽怯,他便可順勢發難。如果自己發現了,並且想利用這殘卷做文章,那正好落入他的圈套!無論怎麼選,主動權都在他高升手裡!
張炎隻覺得遍體生寒。
這已經不是偽造神蹟了,這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攥緊了那塊黃絹殘片,布料粗糙的質感刺痛著他的麵板。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張炎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惡毒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他小心地將《太平經》殘卷貼身收好,又將那包“鬼磷”粉末拿了出來,卻並未灑在道袍上,而是走到靈柩前,將粉末極輕極薄地塗抹在了張角那隻詭異彎曲的手指上。
做完這一切,他吹熄了帳內大部分的燭火,隻留下一盞在風中搖曳。
然後,他跌跌撞撞地衝出大帳,臉上帶著三分驚恐,七分狂喜。
“顯靈了!大賢師顯靈了!”
他這一嗓子,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幾乎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守在帳外的親兵們瞬間圍了上來。
“軍師,怎麼了?”
張炎一把抓住一個親兵的領子,狀若癲狂:“快!快去傳令!大賢師英靈不遠,即將托夢傳法!讓所有渠帥、將軍,速來中軍大帳!”
他的表演太過逼真,那親兵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連滾帶爬地跑去傳令。
張炎的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陰影中一閃而過,正是高升的親信,李貴。
魚兒,上鉤了。
很快,整個營地都被驚動了。
一隊隊的士兵被將領們從睡夢中叫醒,火把的光芒彙聚成一條條火龍,朝著中軍大帳湧來。
而此時的張炎,卻並未回到那個萬眾矚目的中心。
他召集了軍中所有的道士與方士,足有三十多人,將他們帶到了一個偏僻的營帳。
這些人,平日裡都是負責祈福、占卜、畫符的,地位不高,卻也是黃巾軍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看著眼前這些交頭接耳、不明所以的道士,張炎一言不發,隻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鏘!”
長劍出鞘,寒光四射,帳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炎身上。
“諸位。”張炎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今夜,大賢師即將顯聖,傳下無上道法。而爾等,將是天命的見證者,也是神蹟的執行者。”
道士們麵麵相覷,一個年長的老道士上前一步,拱手道:“軍師,我等愚鈍,不知何為‘執行者’?”
張炎冇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張道長,你入教幾年了?”
老道士一愣,恭敬回答:“回軍師,貧道追隨大賢師已有七載。”
“七年。”張炎點了點頭,“那你可知,我黃巾教義中,欺瞞上天,違逆天命者,當受何等懲罰?”
老道士的額頭滲出了冷汗:“當……當受天火焚身之罰。”
“很好。”
張炎手腕一翻,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精準地削掉了老道士頭頂髮髻的一縷白髮。
髮絲飄落,老道士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整個營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從現在起,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天命’。”張炎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演好這場神蹟。若有半點差池,或走漏半句風聲……”
他頓了頓,長劍指向帳外。
“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徒子徒孫,都會和你們一樣,承受這‘天罰’。我張炎,會親手執行。”
**裸的威脅。
冇有任何道理可講。
道士們個個麵如土色,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他們看著張炎那張年輕卻冷酷的臉,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平日裡溫文爾雅的軍師,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貧道……遵命!”
“我等……謹遵軍師法旨!”
在死亡的威脅下,所有的遲疑都化為了恐懼,所有人,都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升帶著幾個親衛,滿臉怒氣地闖了進來。
“張炎!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高升一進門,便厲聲質問,他已經聽說了張炎的所作所為,隻覺得這個年輕人已經瘋了。
“偽造神蹟?托夢傳法?你這是要將整個黃巾軍都葬送掉嗎!”
張炎示意其他道士退下,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轉向高升,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
“高將軍,何出此言?我所做一切,皆是奉大賢師之命。”
“放屁!”高升怒不可遏,“大賢師已經駕崩!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速速將兵權交出,此事我可既往不咎!”
終於圖窮匕見了。
張炎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他從懷中,慢慢地,取出了那塊黃絹殘片。
“高將軍,您看,這是什麼?”
當高升看到那塊熟悉的黃絹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殘片,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怎麼可能!
這東西怎麼會在張炎手上?!
他明明是親手……
“此乃大賢師臨終前,親手交予我的。”張炎的聲音悠悠傳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高升的心上,“大賢師說,天命所歸,自有定數。”
他一邊說,一邊狀似無意地用手指拂過殘捲上的某一行硃砂小字。
“說來也怪,這殘捲上的預言晦澀難懂,我隻看懂了一句。”
張炎湊近高升,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念道:
“‘高’台之上,野心‘升’騰,蒼天泣血,此為叛兆……”
高升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這句預言,他從未在殘捲上見過!
是張炎自己編的?還是……這殘捲上真的有他冇發現的秘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高升的腦中炸開。
他看著張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真的得到了天啟,還是一個比自己更可怕的陰謀家。
這種未知的恐懼,遠比直接的對抗更讓人心悸。
“你……”高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將軍,神蹟即將開始,我還有事要忙。”張炎將殘卷收回懷中,對著高升微微一笑,“您是想在這裡見證天命,還是……”
高升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死死地盯了張炎半晌,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一個張炎!”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日之內,你必須給我一個明確的‘天命’!否則,休怪我高某人不講情麵!”
說完,高升猛地一甩袖子,帶著人怒氣沖沖地離去。
營帳內,再次隻剩下張炎一人。
三日之期。
張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他成功了,又一次用一個謊言,為自己爭取到了時間。
隻是這一次,賭注更大了。
他必須在三天之內,憑空導演一場足以震懾所有人的“夢中傳道”大戲。
失敗的下場,將是萬劫不複。
張炎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看著外麵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跳動的火把,那喧囂聲彷彿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自己顫抖的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