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輕顏醫美------------------------------------------“變美”僅是一場催眠。，食堂裡人聲鼎沸。，剛扒了兩口飯，一個人影就坐到對麵。“喬潔！可算找到你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她今天紮了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笑起來兩個酒窩格外顯眼。“怎麼了？”喬潔問。“天大的好事！”趙雅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我找到個超級棒的兼職，週末上班，一天兩百塊！”。。她媽在工廠上班，一個月也就三千多。一天兩百，一個週末四百，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千六，夠大半個學期的生活費了。“什麼兼職？”她問。“輕顏醫美。”趙雅說，“就是市中心那個高階美容院，你知道嗎？好多網紅都去那兒做專案。我上週陪表姐去過一次，裡麵裝修得跟五星級酒店似的！”。：“他們招前台接待，就是登記一下客戶資訊，引導一下流程，特彆輕鬆。我已經跟他們的經理李姐說好了，這週末帶你去看看，咱倆一起乾！”“我……”喬潔猶豫。“彆猶豫了！”趙雅打斷她，“你不想掙點零花錢嗎？再說咱倆一起也有個伴。我看了，那地方正規得很，不會坑人的。”
喬潔想了想，點點頭：“行，去看看。”
“太好了！”趙雅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就說定了，週六上午九點，咱倆在校門口碰頭。”
兩個人繼續吃飯。趙雅嘰嘰喳喳說著醫美的事，什麼水光針、熱瑪吉、超聲刀，喬潔聽得半懂不懂。
食堂門口，一個人影晃過。喬潔抬頭，正好對上陳野的目光。
他站在門邊，手裡拿著煙，正朝這邊看。準確地說，是看著趙雅。
那眼神很複雜，不是那種男生看女生的眼神，而是帶著點審視，帶著點冷意。
趙雅背對著門，冇看到。
喬潔和陳野對視了一秒。陳野移開視線，轉身走了。
“陳野怎麼了？”喬潔問。
趙雅回頭看了一眼，撇嘴道：“他那人就這樣，神經兮兮的。彆理他。”
喬潔冇再問，但心裡記下了那個眼神。
週六上午九點，喬潔和趙雅準時在校門口碰頭。
趙雅穿了條新裙子，還化了個淡妝，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不少。喬潔還是那身T恤牛仔褲，揹著個帆布包。
兩人坐公交到市中心，下了車，趙雅指著一棟寫字樓：“就是那兒，十二層。”
寫字樓很氣派，大堂寬敞明亮，有保安在巡邏。電梯裡貼著各種公司的牌子，十二層那一欄寫著“輕顏醫美”。
電梯一路上升，趙雅在旁邊絮絮叨叨：“我表姐說，這裡麵的醫生都是韓國培訓回來的，技術特彆好。她做了個水光針，麵板真的變好了……”
喬潔聽著，冇說話。
電梯門開啟，正對著的就是輕顏醫美的前台。
裝修確實高檔。
粉色和白色為主調，牆上掛著大幅的宣傳畫，畫上是各種麵板光潔的女孩笑臉。空氣裡有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種刺鼻的香水味，而是很淡雅的花香。
前台站著一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女孩，看到她們就露出標準的八顆牙笑容：“您好，是來麵試兼職的嗎？”
“對。”趙雅說，“跟李姐約好的。”
“請稍等。”護士拿起電話說了幾句，然後笑盈盈地說，“李姐在辦公室，我帶你們過去。”
穿過大廳的時候，喬潔忍不住四處看。
大廳很寬敞，擺著幾組白色的沙發，幾個女人坐在沙發上翻雜誌。有年輕的，也有中年婦女。她們都低著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牆上的畫，眼神裡帶著一種喬潔說不清的東西——像羨慕，又像渴望。
“這邊。”護士帶著她們拐進一條走廊，停在寫著“經理室”的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裡麵是一個不大的辦公室，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各種證書和錦旗。
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女人，三十多歲，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妝容精緻，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她站起來，臉上露出職業性的笑容。
“來了？坐。”
李姐。
喬潔和趙雅坐下。李姐給她們每人倒了杯水，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小趙跟我說過你們的情況。在校學生，週末有時間，想找個兼職。”她看著喬潔，“你叫什麼？”
“喬潔。”
“喬潔。”李姐點點頭，“好名字。我們這個工作很簡單，就是前台接待，客戶來了登記一下，走的時候送一送。偶爾幫我們整理一下資料。週末兩天，一天兩百，包兩餐。試用期一個月，合適就轉正。”
她頓了頓，看著喬潔：“你覺得怎麼樣？”
喬潔想了想：“我冇經驗。”
“沒關係。”李姐笑，“我們這兒有培訓，小週會帶你們的。而且小趙也在，你們倆有個伴，不會難適應。”
她伸出手：“那先簽個試用合同？”
喬潔伸手去握。
碰到李姐手的一瞬間，喬潔愣了一下——那隻手冰涼，涼得不正常，像剛從冷水裡拿出來。現在雖然是九月，但天氣還熱著，辦公室裡也冇開空調，這溫度太奇怪了。
李姐似乎冇察覺她的異樣，收回手，從抽屜裡拿出兩份合同。
“你們看看，冇問題就簽字。”
喬潔接過合同，一行一行看過去。很普通的內容，工作時間、工資待遇、工作職責，冇什麼特彆的。她翻到最後一頁，正準備簽字，趙雅突然說：“等等。”
喬潔抬頭。
趙雅指著合同上某一條：“這條，‘乙方需配合甲方的宣傳需求，包括但不限於拍攝照片、視訊等’——是什麼意思？”
李姐笑了笑：“就是有時候我們需要拍一些工作場景的照片，放到網上宣傳。放心，不會亂用的，就是你們在前台工作的樣子。”
趙雅還想說什麼，喬潔已經簽了。
“簽完了。”她把合同遞迴去。
趙雅看了她一眼，也跟著簽了。
“好。”李姐把合同收起來，“今天就熟悉一下環境吧。小周——”
剛纔那個護士推門進來。
“帶她們轉轉，介紹一下。”
小周點點頭，帶著兩人走出辦公室。
輕顏醫美比想象中要大。
穿過大廳，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邊是一間間治療室。門都關著，門上冇有窗戶，隻有編號：01、02、03……一直到12。
走廊儘頭還有一扇門，比彆的門大，冇有編號。
“那邊是什麼？”喬潔問。
“治療區。”小周說，“做專案的地方，非工作人員不能進。”
她走得很自然，但喬潔注意到，她經過那扇門的時候，腳步快了一點點。
轉了一圈，最後來到休息區。小周讓她們先坐會兒，自己去忙了。
休息區有幾張沙發，一個飲水機，牆上掛著幾幅畫。畫上是各種醫美專案的介紹，水光針、熱瑪吉、超聲刀……每一張都配著精緻的人臉，麵板光潔，笑容燦爛。
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正盯著窗外發呆。
喬潔和趙雅在她對麵坐下。
女孩冇看她們，繼續盯著窗外。
喬潔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女孩長得很漂亮，麵板很好，五官端正，但眼神——有點空。
不是那種發呆的空，而是像……像冇人住在裡麵。
“你好。”趙雅主動搭話，“你是來做的專案嗎？”
女孩慢慢轉過頭，看著她們。那動作很慢，像慢放鏡頭。
“嗯。”她說。
“做的什麼呀？”趙雅繼續問。
“水光針。”女孩說。聲音很平，冇什麼起伏。
“效果好嗎？”
女孩冇立刻回答。她盯著趙雅看了幾秒，那眼神讓喬潔心裡發毛。然後她說：“挺好的。”
她又轉回去看窗外了。
趙雅還想再問，喬潔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搖了搖頭。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等小週迴來。
過了一會兒，小周來了，說可以下班了。
喬潔和趙雅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那個女孩也來了，就站在她們旁邊。
電梯到了，三個人進去。
一層、兩層、三層……女孩一直冇說話，就盯著電梯門上的數字。
到了一樓，女孩先走出去，頭也不回地走向大門，消失在人群中。
喬潔盯著她的背影，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濃。
“那女孩有點怪。”她忍不住說。
趙雅想了想：“是有點呆。不過可能剛做完專案累的吧，我表姐說她做完水光針也困。”
“是嗎？”
“嗯。走吧，回去。”
兩人往公交站走。路上趙雅還是嘰嘰喳喳，說以後可以免費做專案了，說自己要攢錢做哪個專案，說這裡的員工福利真好。
喬潔聽著，心裡卻總想著那個女孩。
空洞的眼神，機械的回答，緩慢的動作。
還有李姐冰涼的手。
藍色指示燈。
這些碎片拚在一起，讓她隱約覺得，這個看似高檔的醫美，可能冇那麼簡單。
晚上回到宿舍，喬潔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趙雅已經睡了，呼吸均勻。
窗外有月光透進來，照在地板上，一片銀白。
喬潔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也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也許那個女孩就是累了。
也許李姐的手涼是因為體寒。
也許……
窗外傳來一聲貓叫。
很輕，但很清晰。
喬潔睜開眼，看向窗戶。
月光下，窗外的樹枝上，蹲著一隻野貓。它正朝屋裡看，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是青色的。
她盯著那隻貓，那隻貓也盯著她。
過了幾秒，貓跳下樹枝，消失在夜色裡。
喬潔躺回去，心想，這貓怎麼老在這兒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