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山有奇遇------------------------------------------，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木門。，在地上拉出一道細細的白線。門外那個黑影一動不動，像是也在聽裡麵的動靜。——那裡有那本破書，還有一小包他隨身帶的癢癢粉。“咚咚咚。”，三下，不輕不重。。“楚天兄弟？睡了嗎？”門外傳來一個壓低的嗓音，帶著點討好，“我是隔壁的王老五，借個火。”。，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打了補丁的短褐，臉上堆著笑，手裡拿著一根旱菸袋。“借火？”楚天眼皮跳了跳，“大半夜的你抽什麼煙？”：“睡不著，想抽兩口。聽說你是新來的，過來認認門。”，從桌上摸出火摺子扔過去。，點了煙，狠狠吸了一口，這才眯著眼打量楚天：“兄弟，你咋得罪周公子了？”：“哪個周公子？”“周元青啊，大長老的孫子。”王老五壓低聲音，往外努努嘴，“今晚他派人來雜役院打聽你，問你住哪間。我尋思著給你提個醒——那小子可不是善茬，得罪他的雜役，冇一個有好下場。”
楚天眨眨眼：“我就是今天跟他頂了兩句嘴，至於嗎？”
王老五搖頭，吐出一口煙：“至於？上次有個雜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被他找人打斷了腿，扔下山去了。最後連個說法都冇有。”
楚天沉默了。
王老五抽完煙，把火摺子還給他，拍拍他肩膀：“自己小心點吧。”說完就溜出去了。
楚天關上門，躺回床上，盯著房梁。
阿正在懷裡動了動，書頁上浮現出一行字：
“怕了？”
楚天撇嘴：“怕什麼？大不了跑路。”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爹還在鎮上呢。”
楚天眼皮跳了跳。
“所以啊，你得變強。” 書頁上的字慢悠悠地出現，“明天後山，必須去。”
楚天翻了個身，把書壓在枕頭底下：“知道了知道了，睡覺。”
——
第二天一早，楚天是被一陣嘈雜聲吵醒的。
外麵有人在喊：“快點快點！今天的柴還冇劈完呢！”
楚天推開門，隻見雜役院的空地上，十幾個雜役正忙得腳不沾地。有的劈柴，有的挑水，有的在刷洗一堆臟兮兮的碗筷。
王老五蹲在角落裡，還在抽旱菸，見他出來，朝他招手：“醒了？過來坐。”
楚天走過去，蹲在他旁邊：“這都乾嘛呢？”
“日常活計。”王老五吐著菸圈，“天璿閣幾百號弟子，吃喝拉撒全靠咱們雜役。你新來的，待會兒肯定有人給你派活。”
話音剛落，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斧頭，往楚天麵前一扔：“新來的？去劈柴，今天必須劈完那堆。”
楚天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院子角落堆著一座小山似的木柴，至少有三個人高。
他嚥了口唾沫：“這……我一個人？”
漢子瞪眼：“怎麼，還想找幫手？”
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粗壯的大手，一把抓起那把斧頭：“我幫他。”
楚天扭頭一看——是趙大柱。
那漢子看了趙大柱一眼，冇說什麼，轉身走了。
趙大柱憨憨地笑：“兄弟，咱倆一起乾，快得很。”
楚天跟著他走到柴堆邊，接過斧頭，掄起來試了試——真他孃的重。
趙大柱已經光著膀子乾上了，一斧頭下去，大腿粗的木柴應聲裂成兩半。他邊劈邊說：“你咋得罪周元青的？”
楚天也學著劈，一斧頭下去，木柴紋絲不動，震得他虎口發麻。他甩甩手：“也冇咋，就是嘴賤了兩句。”
趙大柱咧嘴：“那你可小心點，那小子心眼小得很。上回有個雜役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被他找藉口打了二十大板。”
楚天手上使勁，又是一斧頭，這回劈開了一條縫。他喘著氣：“你怎麼知道的？”
“我親眼看見的。”趙大柱手下不停，“我是去年被招進來的，本來在鎮上殺豬，結果被一個仙師看上，說我力氣大，適合乾雜活，就把我弄來了。”
楚天好奇：“那你不想回去？”
趙大柱憨笑：“回去乾啥？這兒管吃管住，每個月還有一塊下品靈石拿。攢幾年，就能回鎮上娶媳婦了。”
楚天看著他，忽然有點羨慕。
這麼簡單的心思，真好。
兩人劈了一上午，總算把那堆柴消滅了一半。中午吃飯時，楚天端著碗蹲在角落裡，從懷裡摸出那本破書，偷偷翻開。
“晚上子時，後山見。”
就這五個字。
楚天把書塞回去，埋頭扒飯。
——
子時。
雜役院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呼呼大睡。
楚天悄悄爬起來，穿上鞋，躡手躡腳地推開門。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像鋪了一層霜。他順著白天看好的路線，貼著牆根往後山摸去。
剛繞過一排屋子，前麵忽然傳來腳步聲。
楚天心裡一緊，連忙縮排一堆雜物後麵。
兩個巡邏弟子走過來，一個打哈欠，一個揉眼睛。
“這大半夜的，連個鬼影都冇有，巡什麼巡。”
“忍忍吧，換班就回去睡了。”
兩人說著話，從楚天藏身的地方走過去，冇往雜物堆裡看一眼。
楚天等他們走遠，才鬆了口氣，繼續往後山摸。
後山不高，但林子挺密。楚天鑽進林子，摸索著往前走，腳下踩得枯葉沙沙響。
“往左走。”懷裡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悶悶的。
楚天嚇了一跳，低頭看——那本破書自己翻開，書頁上浮現出一行字：
“左走，有個山洞。”
楚天按指示往左，走了幾十步，果然看到一塊大石頭後麵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他鑽進洞裡，裡麵不大，也就兩三丈見方，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然後呢？”楚天掏出書，對著空白頁問。
書頁上慢慢出現一行字：
“坐下，脫鞋。”
楚天一愣：“脫鞋乾嘛？”
“讓你脫就脫，哪那麼多廢話。”
楚天隻好坐下，把兩隻鞋脫了，光腳踩在地上——涼颼颼的。
“把腳底板露出來。”
楚天照做，把兩隻腳底板朝上。
書頁上又浮現一行字：
“好了，現在用腳底板吸收地氣。”
楚天：“？？？”
他瞪著眼：“你讓我用腳底板修煉？”
“怎麼，瞧不起腳底板？地氣從湧泉穴入，有什麼問題？”
楚天噎住。
好像……是冇什麼問題。
他試著按書上說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腳底，感受地麵的涼意。
一炷香過去了。
什麼都冇感覺到。
楚天睜開眼：“不行，冇感覺。”
“廢話，你當修煉是吃飯呢？繼續。”
楚天隻好又閉上眼。
又過了一炷香。
還是冇感覺。
他正要開口罵娘，忽然腳底一陣溫熱，像是有股細細的熱流從地底鑽進來，順著腳踝往上爬。
楚天一驚，差點跳起來。
“彆動！繼續！”
他咬牙忍住，那股熱流越來越明顯，慢慢爬上小腿、膝蓋、大腿……
熱流走得很慢，而且每過一個關節，就像被人拿針紮了一下，疼得楚天齜牙咧嘴。
“這……這他孃的……疼……”他咬著牙，額頭冒汗。
“忍著。疼就對了。”
熱流終於爬到腰際，忽然分成兩股，一股往左，一股往右，同時紮進他的腰眼。
楚天慘叫一聲，差點暈過去。
“想罵人就罵，彆憋著。”
楚天想起阿正之前說的——疼就罵仇人。他立刻在腦子裡把周元青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還彆說，真管用。
罵著罵著，那股疼好像真的減輕了一點。
熱流繼續往上，經過胸口、肩膀，最後順著手臂流向手掌。
楚天隻覺得兩隻手像握著兩個火球，燙得他想甩手。
“現在，握拳，往前打。”
楚天咬牙握拳，往前猛地一揮——
“嘭！”
一聲悶響，拳頭上竟然帶出一道淡淡的白光，打在洞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楚天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拳頭。
“成了。《太荒煉體訣》第一層，入門。”
楚天張大嘴，半天合不上。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手，但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他試著又打了一拳，這回冇白光，但拳頭打在洞壁上，直接砸出一個小坑。
楚天咧嘴笑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這功法……一共有幾層？”
“九層。”
楚天笑容凝固。
這才第一層就疼成這樣，第九層不得要命？
“彆怕，後麵越來越疼。”
楚天：“……”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話題：“那個……我現在算是什麼修為了？”
“勉強算煉氣四層吧。離築基還早。”
楚天點點頭，又問：“那我以後每次修煉都得來這個山洞？”
“不用。第一層打通經脈後，以後隨時可以修煉，但最好找個靈氣濃的地方，事半功倍。”
楚天把鞋穿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渾身舒暢。
他走到洞口，往外看——月亮已經偏西，估計快天亮了。
“得趕緊回去。”
他把書揣回懷裡，貓著腰鑽出山洞，順著原路往回走。
剛走出林子，忽然聽到前麵有人說話。
楚天立刻蹲下，躲在一棵大樹後麵。
月光下，兩個人影站在不遠處的山道上。一個是周元青，另一個是個穿著黑袍的老者，看不清臉。
“……放心吧，那小子跑不了。”老者聲音沙啞，“隻要他敢離開天璿閣，我就替您收拾了他。”
周元青冷笑：“不用離開，我自有辦法讓他滾蛋。對了，上次讓你查的那本破書，有訊息了嗎？”
老者搖頭：“冇有。不過據屬下觀察，那小子身上確實有古怪，靈氣波動跟常人不一樣。”
周元青眯著眼：“那就更不能留他了。等我拿到那本書，再慢慢玩。”
兩人說著話，往山下走去。
楚天蹲在樹後，大氣都不敢出。
等他們走遠，他才慢慢站起來，後背已經濕透了。
周元青果然在打那本書的主意。
還有那個黑袍老者……什麼來頭？
楚天摸了摸懷裡的書，悄悄溜回雜役院，鑽進被窩。
他盯著房梁，腦子裡亂糟糟的。
阿正忽然在懷裡動了動，書頁上浮現出一行字：
“聽到冇？有人要搞你。”
楚天撇嘴：“聽到了。”
“怕嗎？”
楚天想了想，忽然笑了。
“怕什麼？他想搞我，我還想搞他呢。”
書頁上慢慢出現一個笑臉：
“這纔像話。”
楚天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外麵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不知道還有什麼幺蛾子等著他。
但他忽然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