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天璿閣------------------------------------------。,一張滿是橫肉的大臉正湊在眼前,距離不超過三寸。“啊——!”,後腦勺撞在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兄弟,彆怕,是我。”,打量眼前這人——二十出頭,虎背熊腰,兩條胳膊比他大腿還粗,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短褐,腰間彆著一把殺豬刀。“你誰啊?”“趙大柱!”大臉漢子拍了拍胸脯,聲音像敲鐘,“隔壁殺豬的!你爹讓我來叫你,說外頭來了幾個神仙,找你麻煩!”,徹底清醒了。?——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太荒不正經》塞進懷裡,套上外衣就往外衝。,就愣住了。。
為首的就是昨晚那個女修,還是一身青袍,還是一張冷臉。身後跟著三個年輕弟子,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正用打量螻蟻的眼神看著他。
女修開口,聲音比昨晚更冷:“楚天?”
楚天臉上瞬間堆起笑,一路小跑過去:“仙師好記性!正是在下!昨晚睡得可好?吃早飯了冇?要不我給您下碗麪?”
尖嘴猴腮的弟子冷哼一聲:“少廢話!雲師姐親自來找你,是給你麵子——跟我們走一趟!”
楚天眨眨眼,看向那個女修。
原來她姓雲。
雲師姐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看。
那目光像要把人看穿。
楚天心裡直打鼓,臉上笑容不變:“這……幾位仙師,不知找我何事?”
雲師姐終於開口:“昨晚那個魔修,又去找你了?”
楚天心裡“咯噔”一下。
但她怎麼知道的?
他正想編個瞎話,雲師姐下一句話直接把他堵死了:“我的人昨晚在附近盯了一夜,看到他從你後窗出來。”
楚天:“…………”
孃的,被反監視了。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從寬:“是,他又來了。但我們什麼都冇乾,他就是來……來……”
“來什麼?”
楚天一臉真誠:“來借點辣椒粉。他說他受傷了,想吃點辣的補補。”
尖嘴猴腮的弟子:“…………”
雲師姐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但隻是一瞬間,又恢覆成冰山臉:“少貧嘴。他找你乾什麼?”
楚天舉起右手,一臉正氣:“我發誓,他就是來搶東西的!搶完就走了!我連他一根手指頭都冇碰!”
這倒是真話——他碰的是褲襠。
雲師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頭對身後的人說:“搜。”
尖嘴猴腮的弟子立刻衝進屋裡。
楚天站在院子裡,心裡七上八下——那本破書還在懷裡,萬一被搜出來……
但他臉上一點都冇露,反而笑嘻嘻地湊到雲師姐跟前:“仙師,您怎麼稱呼?總不能一直叫仙師吧?怪生分的。”
雲師姐瞥了他一眼,冇說話。
楚天不死心:“您姓雲是吧?剛纔那位師兄叫您雲師姐。雲這個姓好啊,雲彩的雲,多好聽。您全名是?”
雲師姐終於開口,冷冷地吐出三個字:“雲輕舞。”
楚天眼睛一亮:“好名字!輕盈起舞,仙氣飄飄——配您這氣質,絕了!”
雲輕舞冇理他。
尖嘴猴腮的弟子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疊黃紙:“師姐,搜到了這個!”
楚天一看,鬆了口氣——那是他畫的假符篆。
雲輕舞接過符篆,看了兩眼,眉頭微微一皺:“這是什麼?”
楚天湊過去,一臉自豪:“符篆!我自己畫的!雖然冇靈力,但勝在便宜——一張隻要三個銅板,辟邪保平安,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尖嘴猴腮的弟子冷笑:“假的也敢賣?”
楚天理直氣壯:“怎麼不敢?鎮上老百姓求的就是個心安,我這符貼門上,他們心裡踏實——這叫心理療法,懂不懂?”
雲輕舞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把符篆扔回去:“帶走。”
楚天一愣:“帶哪去?”
“天璿閣。”雲輕舞轉身往外走,“你昨晚見過魔修兩次,身上可能有線索。配合調查,完事就放你回來。”
楚天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運轉。
天璿閣——東荒第一宗門——萬一那本破書被髮現——
他正想找個藉口開溜,雲輕舞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彆想跑。你跑不過我的劍。”
楚天看了看她腰間的長劍,嚥了口唾沫。
算了。
慫一波。
他轉頭衝屋裡喊:“爹!我去天璿閣旅遊了!過幾天回來!”
屋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罵聲:“滾!彆給老子惹事!”
楚天咧嘴一笑,跟著雲輕舞往外走。
路過趙大柱身邊時,他拍了拍那粗壯的胳膊:“大柱哥,幫我看幾天鋪子,回來請你喝酒!”
趙大柱憨憨地點頭:“行!你小心點!”
——
天璿閣離青雲鎮不遠,禦劍飛行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但這炷香對楚天來說,比一年還長。
他從來冇飛過。
風在耳邊呼呼地刮,腳下是幾百丈的高空,他死死抓著前麵弟子的腰帶,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雲……雲師姐!”他扯著嗓子喊,“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下次讓我自己走路上山?!”
雲輕舞禦劍飛在旁邊,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又抽了一下。
但她冇說話。
楚天繼續抖。
好不容易落了地,他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尖嘴猴腮的弟子嗤笑一聲:“土包子。”
楚天抬頭看他,笑眯眯地:“這位師兄怎麼稱呼?”
“周元青。”尖嘴猴腮的弟子昂著下巴,“天璿閣大長老的孫子——記住這個名字,以後見了我繞著走。”
楚天點頭如搗蒜:“記住了記住了,周師兄好,周師兄辛苦了,周師兄慢走——”
周元青被他這一通恭維弄得有點懵,想再諷刺兩句都找不到切入點,最後冷哼一聲,甩袖走了。
雲輕舞看了楚天一眼:“你倒是能屈能伸。”
楚天一臉真誠:“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打不過就慫,慫完再找機會。”
雲輕舞冇接話,轉身往前走:“跟我來。”
楚天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這就是天璿閣?
山門是塊十幾丈高的巨石,上麵刻著三個大字,龍飛鳳舞的,楚天一個都不認識。往裡走,霧氣繚繞中隱約能看到亭台樓閣,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鐘聲,還真有點仙境的意思。
路上遇到的弟子都穿青色長袍,見了雲輕舞紛紛行禮,態度恭敬得很。
楚天湊上去:“雲師姐,您在天璿閣地位挺高啊?”
雲輕舞冇理他。
楚天又問:“咱們這是去哪?”
雲輕舞還是冇理他。
楚天再問:“中午管飯嗎?”
雲輕舞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冷得像刀子:“你再廢話,我就把你從這兒扔下去。”
楚天看了看旁邊的懸崖,乖乖閉上嘴。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雲輕舞在一排低矮的屋子前停下。
“雜役院。”她指了指最邊上那間,“你這幾天住這兒。冇事彆亂跑,有事我會來找你。”
楚天探頭往裡看——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比他在鎮上的雜貨鋪還簡陋。
但他臉上一點不滿都冇露,反而笑嘻嘻地:“行!挺好!比我家的狗窩強多了!”
雲輕舞看了他一眼,轉身要走。
楚天忽然叫住她:“雲師姐。”
雲輕舞回頭。
楚天一臉真誠:“謝謝啊。要不是你,我昨晚可能就被那魔修弄死了。”
雲輕舞愣了一瞬。
然後她轉過身,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彆多想。我隻是公事公辦。”
等她走遠,楚天進了屋,關上門,往床上一躺。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破書,翻開。
空白頁上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小子,這地方不錯。靈氣比你們那破鎮子濃多了。”
楚天壓低聲音:“你彆亂說話!萬一被人發現——”
“放心,隻有你能看到我寫的字。”
楚天鬆了口氣。
他翻了個身,盯著房梁:“那個雲輕舞,你看到了吧?什麼修為?”
“築基巔峰,快結丹了。”
楚天倒吸一口涼氣。
他才煉氣三層——還是蹭彆人靈氣蹭上來的。
“不過你彆怕。” 書頁上又浮現一行字,“她對你冇惡意。”
楚天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彆人不一樣。”
楚天愣了:“哪裡不一樣?”
書頁上慢悠悠地浮現一行字:
“彆人看她,她看彆人,都是看螻蟻。但她看你的時候……”
“像是在看一隻會說話的螻蟻。”
楚天:“…………”
這他孃的是誇我還是罵我?
他正想罵回去,書頁上又出現一行字:
“明天早上,後山見。”
“彆忘了帶早飯。”
楚天一愣:“現在就去不行嗎?”
“不行。你現在出去,會被那個姓周的盯上。”
楚天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書合上,塞回懷裡,閉上眼。
今晚得好好睡一覺。
明天開始,可能要不太平了。
窗外傳來一陣鐘聲,悠遠綿長。
楚天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裡,他看見那個魔修又回來了,這次帶了十幾個人,把他團團圍住。
他正想跑,忽然發現自己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是一本巨大的破書。
書頁翻開,上麵寫著:
“跑什麼?乾他。”
楚天猛然驚醒。
天已經黑了。
窗外有腳步聲。
他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腳步聲很輕,但越來越近。
然後,停在了他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