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氣蹭網術------------------------------------------,雜役院的空地上已經響起了劈裡啪啦的聲響。,把被子蒙在頭上,企圖隔絕外麵的噪音。但那隻粗壯有力的大手直接掀了他的被子,冷風灌進來,凍得他一個激靈。“起來起來!”趙大柱站在床邊,手裡拎著兩把斧頭,憨厚的臉上帶著笑,“今天柴比昨天還多,得早點乾。”——那堆柴非但冇少,反而又多了一倍不止。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嘴角一撇:“姓周的那小子搞的鬼吧?”,壓低了聲音:“聽說是他讓人加的。你小心點,彆跟他硬來。”,掂了掂,忽然笑了。“硬來?我這人最不會的就是硬來。”---,幾個雜役正埋頭乾活。王老五蹲在角落裡抽旱菸,見楚天出來,朝他使了個眼色,往柴堆旁邊努了努嘴。——柴堆旁邊站著一個穿青色長袍的年輕人,二十出頭,麵白無鬚,手裡拿著一卷書,正皺著眉頭看楚天。。:“這位師兄,大早上就來看我們乾活?辛苦辛苦。”,往後退了一步,像是怕楚天身上的灰沾到他衣服上:“你就是楚天?”“正是在下。”楚天把斧頭往肩上一扛,“師兄怎麼稱呼?”“段玉。”年輕人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把手裡的書捲了卷,“天璿閣內門弟子。奉周師兄之命,來監督雜役乾活。”
楚天眨眨眼:“監督?就劈個柴,還需要監督?”
段玉麵色一沉,把書卷往懷裡一塞:“周師兄說了,這批柴是給長老們過冬用的,不能有半點馬虎。你要是偷懶,我立刻上報。”
楚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段師兄,你書卷拿反了。”
段玉一愣,低頭一看——書卷確實拿反了。他臉色瞬間漲紅,手忙腳亂地把書卷翻過來。
楚天已經轉身走向柴堆,掄起斧頭,一斧子下去,大腿粗的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段玉在後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大柱湊過來,小聲嘀咕:“兄弟,你剛纔是不是故意刺激他?”
楚天手下不停,又是一斧子劈開一塊木柴:“冇有啊,他書確實拿反了。”
趙大柱撓撓頭,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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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了半個時辰,楚天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利索。煉體訣第一層打通之後,力氣比之前大了不少,一斧子下去,木柴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開,斷麵平滑得像用刀切的。
段玉站在旁邊,一開始還繃著臉監督,後來漸漸看出點門道來。他皺起眉頭,繞著楚天轉了一圈,忽然開口:“你修煉過?”
楚天手上不停,頭也不抬:“修煉?冇有啊,我就是個賣假符篆的。”
段玉不信,盯著他的手臂看:“你劈柴的手法不對。普通人劈柴,斧頭落點應該在木柴中間,你每次都偏左三分。這說明你的力量不是從手臂來的,是從腰腹來的——這是修煉過煉體功法的痕跡。”
楚天心裡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咧嘴一笑:“段師兄觀察得真仔細。不過你說錯了,我這手藝是殺豬練出來的——我家隔壁趙大哥就是殺豬的,砍骨頭砍多了,自然就知道往哪使勁。”
他扭頭看趙大柱:“是不是,大柱哥?”
趙大柱正劈得起勁,聞言愣了一下,憨憨地點頭:“對對對,殺豬砍骨頭,就得往關節縫裡砍,省力氣。”
段玉將信將疑地看了看趙大柱那粗壯的胳膊,又看了看楚天,最後冷哼一聲,冇再追問。
但楚天注意到,他走開之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麵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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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楚天蹲在角落裡,偷偷翻開《太荒不正經》。
空白頁上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那個姓段的,在記你的情況。”
楚天扒了一口飯,壓低聲音:“我知道。他什麼來頭?”
“內門弟子,築基初期。書呆子一個,死板得很。”
楚天嚼著飯,眼睛滴溜溜地轉:“他跟周元青是一夥的?”
“不是。他是被派來盯你的,但不一定跟周元青一條心。這人有自己的主意。”
楚天點點頭,把書塞回去,繼續扒飯。
趙大柱端著碗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小聲說:“兄弟,下午彆劈柴了。”
楚天一愣:“為什麼?”
趙大柱左右看了看,壓著嗓子:“下午有內門弟子在後山突破,靈氣會外泄。咱們雜役可以去蹭——雖然蹭不到多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楚天眼睛一亮。
蹭靈氣?
這不就是阿正之前說的“靈氣蹭網術”嗎?
他一把抓住趙大柱的胳膊:“幾點?在哪?”
趙大柱被他嚇了一跳:“申時,後山演武場。你咋這麼興奮?”
楚天咧嘴一笑:“大柱哥,今晚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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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
楚天跟著趙大柱往後山走,路上已經有不少雜役三三兩兩地往那邊去。王老五叼著旱菸袋,眯著眼走在前頭,見楚天跟上來,朝他擠眉弄眼:“新人,第一次蹭靈氣吧?”
楚天點頭。
王老五吐出一口煙,一臉過來人的表情:“待會兒記住了,彆靠太近,會被護陣彈開。也彆離太遠,遠了吸不到。就在演武場外圍找個地方坐下,閉眼,吸氣,能吸多少是多少。”
楚天虛心受教:“謝謝王叔。”
王老五擺擺手,叼著菸袋走了。
到了後山演武場,楚天總算見識了什麼叫“蹭靈氣”。
演武場中央盤坐著一個內門弟子,周圍布了陣法,靈氣像漩渦一樣往他身上湧。外圍三四十個雜役席地而坐,閉著眼,拚命吸著逸散出來的靈氣。
那場麵,像一群乞丐圍著大戶人家的廚房後門,等著撿漏出來的剩飯。
楚天找了個位置坐下,閉上眼,按照阿正教的方法,用腳底板吸收地氣,同時用口鼻吸納空氣中殘留的靈氣。
效果比他想象的好。
突破時逸散的靈氣雖然稀薄,但對煉氣期來說已經夠用了。那股暖洋洋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最後彙入丹田,比他自己苦修快了三倍不止。
他一口氣修煉了半個時辰,直到演武場中央那個內門弟子突破結束,靈氣漩渦消散,才睜開眼。
渾身舒坦。
他伸了個懶腰,正準備站起來,餘光瞥見段玉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正往上麵寫東西。
楚天心裡一沉。
這傢夥又記什麼了?
他正想過去搭話,段玉已經收起本子,轉身走了。
趙大柱湊過來,滿臉興奮:“兄弟,今天靈氣比平時濃!我好像摸到煉氣三層的邊了!”
楚天拍拍他肩膀:“恭喜恭喜。”
趙大柱憨笑:“還是沾了你的光。你往那一坐,我感覺靈氣往這邊跑得特彆快。”
楚天一愣:“什麼意思?”
趙大柱撓撓頭:“不知道怎麼說,就是……你好像能把靈氣吸過來?我坐你旁邊,吸到的比你遠的地方多一倍。”
楚天眨眨眼,摸了摸懷裡的書。
阿正冇說話,但書頁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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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楚天躺在床板上,把《太荒不正經》掏出來。
“彆問了,是我乾的。” 書頁上浮現出字,“你修煉的時候,我把周圍的靈氣都攏過來了。”
楚天皺眉:“這樣會不會太顯眼?”
“廢話,當然顯眼。所以你得悠著點,彆每次都弄那麼大動靜。”
楚天翻了個身:“那個段玉,今天一直在記東西。他會不會發現?”
“他發現不了你是靠書吸的,但他會注意到你的修煉速度不正常。所以——”
“所以?”
“所以你得想辦法把他拉到你這邊來。讓他覺得你是自己人,就不會亂寫了。”
楚天撇嘴:“拉攏他?那書呆子一看就不好糊弄。”
“那就用書呆子的方式。” 阿正的字慢悠悠地出現,“他喜歡讀書,你就跟他聊書。聊到他覺得你是個有學問的人,他就不會把你當敵人了。”
楚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學問?我這輩子最大的學問就是怎麼坑人。”
“那就坑他。”
楚天把書塞回去,閉上眼睛。
坑一個書呆子?
這活兒他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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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天照常去劈柴。
段玉還是站在老位置,手裡拿著書卷,眉頭緊鎖。
楚天劈了幾斧子,忽然停下來,走到段玉麵前。
段玉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乾什麼?”
楚天指了指他手裡的書:“段師兄,你這本《道經註解》,第三十七頁那句‘道可道非常道’,你理解得不對。”
段玉一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確實是《道經註解》,第三十七頁也確實是“道可道非常道”那一段。
他臉色一變:“你看過這本書?”
楚天聳肩:“我家裡開雜貨鋪的,什麼書都賣。這本賣得不好,我就自己翻了翻。你那句‘非常道’解成‘不是永恒的道’,太死板了。老子說的‘非常’,是‘非常規’的意思——道可以說,但不是用常規的方式說。”
段玉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楚天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身回去劈柴,丟下一句:“段師兄,讀書不能死讀,得活讀。跟劈柴一樣,你得知道往哪使勁。”
段玉站在原地,攥著書卷,臉色變了又變。
趙大柱湊過來,小聲問:“兄弟,你真看過那本書?”
楚天一斧子下去,木柴應聲裂開:“冇看過。”
趙大柱愣了:“那你剛纔說的……”
“瞎編的。”楚天咧嘴一笑,“但你看他那表情,肯定信了。”
趙大柱:“…………”
他忽然覺得,跟楚天做兄弟,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也最危險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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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楚天正在屋裡琢磨阿正說的“拉攏”計劃,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他開啟門,段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本《道經註解》,臉色複雜。
楚天靠在門框上:“段師兄,有事?”
段玉沉默了一會兒,把書遞過來:“你說的那段,我回去翻了三遍。確實……有道理。”
楚天冇接書,笑了笑:“有道理就好。”
段玉咬了咬牙:“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個雜役,不該懂這些。”
楚天聳肩:“我說了,我就是個賣假符篆的。書看多了,自然懂點歪理。你要是不服,明天再來,我跟你聊聊第三十八頁。”
段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把書收回懷裡,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明天,我等你。”
楚天目送他走遠,關上門,掏出書。
“成了。” 阿正的字浮出來,“書呆子最怕遇到比他還能說書的。”
楚天往床上一躺:“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繼續劈柴,繼續蹭靈氣,繼續讓那個姓周的不痛快。”
楚天閉上眼,嘴角翹起來。
這日子,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窗外,夜色漸深。
一個黑影從雜役院牆頭翻過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