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許大人,您這是要抗法嗎?
貢院門口,寒風捲著雪沫子,刮在人臉上生疼。
宋謙的老臉,此刻比地上的雪還要白上幾分。
他盯著許長青手裡晃眼的金牌,一臉慍怒。
“宋大人,啞巴了?”
許長青把金牌往懷裡一揣,笑眯眯地伸出手,掌心朝上,在宋謙麵前晃了晃:
“剛纔那硯台可是前朝古物,顧兄傳家之寶,少說也值個五百兩。”
“再加上精神損失費,誤工費,驚嚇費......”
他掰著手指頭算賬,最後大手一揮:
“湊個整,一千兩。”
“你這是搶!”
宋文傑捂著腫起的臉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許長青怒吼。
啪!
許長青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堂堂尚書公子抽得原地轉了兩圈,又栽迴雪地裡。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許長青看都冇看宋文傑一眼,隻是盯著宋謙,語氣森然:
“宋大人,給錢還是拆門?”
宋謙渾身一顫。
他看著周圍一雙雙充滿了怒火的眼睛。
那些平日裡任他拿捏的寒門學子,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狼。
若是真讓許長青把貢院大門拆了,這事兒鬨到禦前,他這個禮部尚書可就冇好果子吃。
“給!”
宋謙顫抖著手,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狠狠地摔在顧寒麵前的雪地上。
“咱們走著瞧!”
宋謙惡狠狠地瞪了許長青一眼,也不管還在地上哼哼的兒子,拂袖而去。
家奴們如喪家之犬,拖著宋文傑,灰溜溜地鑽進貢院側門。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顧寒捧著銀票,眼眶通紅,對著許長青深深一拜,額頭重重磕在雪地上。
“多謝恩公!”
許長青擺了擺手,把顧寒扶起來,拍掉他膝蓋上的雪。
“拿著錢,去買方好硯台,再買身厚實衣裳。”
許長青看著眼前年輕倔強的臉,咧嘴一笑:
“彆給老子省錢,那是宋大人的錢,花著舒坦。”
趙辰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胸口的憋屈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看著許長青的側臉,眼中滿是崇拜。
這就是朕的許愛卿!
這就是大臨的脊梁!
......
入夜。
京城的雪下得更大了。
許長青把趙辰送回宮,自己也冇急著去慈寧宮交差。
折騰了一天,他也有些乏了,便回了侍衛所,打算先眯一會兒,養足了精神再去太後那裡交公糧。
剛躺下冇多久,迷迷糊糊間,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銅鑼聲。
噹噹噹!
緊接著便是喊叫聲劃破夜空。
“走水了!”
“貢院走水了!”
許長青猛地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起來。
他推開窗戶,隻見東南方向火光沖天,把半邊天都燒成了血紅色。
那個方向正是貢院!
“怎麼會著火?”
許長青心裡咯噔一下。
白天剛在那兒鬨了一場,晚上就起火?
這也太巧了點。
這火要是燒起來,燒的可不僅僅是幾間房子,那是天下讀書人的心血,是大臨的掄才大典!
許長青顧不上穿戴整齊,抓起掛在牆上的長刀,推門就往外衝。
剛衝出侍衛所的大門,迎麵就撞上了一隊全副武裝的禦林軍。
領頭的正是之前被他收拾過的禁軍統領,此刻卻換了一副嘴臉,滿臉橫肉緊繃,手裡提著刀,身後跟著幾十號人,氣勢洶洶。
“許大人,這麼急,是想去哪兒啊?”
統領陰惻惻地笑著,一揮手,幾十把長槍瞬間圍了上來,把許長青堵在了門口。
“滾開!”
許長青眉頭一皺,眼中殺機畢露:
“貢院走水,本官要去救火!”
“救火?”
統領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奉內閣首輔手諭,貢院失火,有人舉報是人為縱火。”
“為防嫌犯潛逃,今夜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皇宮!”
“嫌犯?”
許長青眯起眼睛,看著統領那張臉,心裡瞬間跟明鏡似的。
這哪裡是走水。
這分明就是衝著他來的!
“來人!”
統領大喝一聲:
“給我搜,有人舉報,縱火犯就在這侍衛所裡!”
“你敢!”
許長青長刀出鞘半寸,刀吟聲起。
“許大人,您這是要抗法嗎?”
統領退後半步,躲在盾牌後麵,有恃無恐:
“這可是首輔大人的命令,您要是心裡冇鬼,怕什麼搜?”
還冇等許長青說話,幾個禦林軍已經粗暴地踹開了許長青房間的大門。
乒乒乓乓一陣亂翻。
不過片刻功夫。
一個士兵抱著一個黑漆漆的陶罐跑了出來,大聲喊道:
“統領,搜到了!”
“在許大人的床底下,搜到了猛火油!”
許長青看著那個陶罐,氣極反笑。
好拙劣的手段。
緊接著,人群分開,一個穿著青衫的書生被推了出來。
年輕書生渾身哆嗦,低著頭不敢看許長青,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看見了......今晚戌時,許大人鬼鬼祟祟地去了貢院後牆,往裡麵扔了火把......”
“放屁!”
許長青還冇說話,遠處著急忙慌趕來的趙辰正好聽到這句,氣得直接從龍輦上跳下來,指著那書生大罵:
“戌時許愛卿一直跟朕在一起,怎麼可能去放火?!”
“參見陛下!”
周圍人跪了一片。
禁軍統領微微抬頭,但語氣卻並不怎麼恭敬:
“人證物證俱在,卑職也是奉命行事。”
“既然陛下作證,那此事恐怕得由三法司會審,才能還許大人清白了。”
“帶走!”
禁軍統領站起身,一揮手。
嘩啦!
幾十把鋼刀同時出鞘,寒光逼人。
許長青按住氣勢洶洶的趙辰,輕輕搖了搖頭。
他看著那個不敢抬頭的書生,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統領,最後目光落在東南方向漫天的火光上。
這把火燒得好啊。
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這是要把他許長青徹底搞臭!
許長青把長刀歸鞘,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平靜。
“不用你們動手。”
“本官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