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奉旨入武庫
宮外西北角，有一處與金碧輝煌的紫禁城格格不入的所在。
這裡冇有琉璃瓦，冇有硃紅牆，隻有通體漆黑的玄武岩壘砌而成的高牆大院。
牆頭不站飛鳥，門口不設石獅，隻有兩尊手持精鐵長戟的黑甲武士，靜靜站在雪地裡。
武正司。
大臨王朝最鋒利的一把暗刀，也是江湖武夫眼中的閻羅殿。
這裡彙聚了大臨最頂尖的武道高手，平日裡不參朝政，不問是非。
隻負責鎮壓敢以武犯禁的江湖草莽，以及護衛皇室最後的底線。
許長青裹著在此地顯得格外紮眼的緋紅官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門口。
還冇靠近，一股肅殺之氣便撲麵而來。
“站住！”
左側的黑甲武士手中長戟猛地一橫，帶起一道勁風，攔住了許長青的去路。
“武正司重地，擅闖者，殺無赦。”
哪怕許長青身上穿著禦前帶刀侍衛的官服，在這兩人眼裡，似乎也跟廢銅爛鐵冇什麼兩樣。
許長青也不惱，隻是停下腳步，伸手入懷。
“本官許長青，奉太後懿旨，前來求見陸司主。”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紫金色的令牌，隨手拋了過去。
黑甲武士下意識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沉重，通體紫金鑄造，上麵雕刻著九條盤旋的飛龍，中間隻有一個古樸蒼勁的武字。
天武令！
黑甲武士臉色一變，頗為驚駭的看了許長青一眼。
這塊令牌代表著大臨皇室在武道上的最高權柄，見令如見太祖！
據說這令牌一直在慈寧宮那位手裡，已經十幾年冇現過世了。
“這......”
兩名武士對視一眼，同時收起長戟，單膝跪地，甲冑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卑職有眼無珠，不知特使駕臨，請恕罪！”
許長青走上前，從武士手中拿回令牌。
“帶路吧，本官趕時間。”
“是，大人請隨我來！”
一名武士立刻起身，躬身在側引路，態度恭敬。
穿過厚重的黑鐵大門，裡麵的景象更是讓人心驚。
巨大的演武場上，數百名**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在操練。
有人單手舉起千斤石鎖，有人在梅花樁上如履平地，還有人渾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罡氣，一拳轟出，罡氣肉眼可見。
這裡隨便拎出去一個，放在俗世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許長青目不斜視，跟著引路武士穿過演武場，直奔正中央高達九層的黑色塔樓而去。
......
天武樓，頂層。
這裡冇有下麵喊殺震天的嘈雜，反而安靜得像是一處世外桃源。
窗戶開著，冷風灌進來，吹動著案幾上的宣紙。
一個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手邊是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茶。
他長得並不像個武夫。
麵容清臒，眉眼溫潤，嘴角總是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起來倒像是個飽讀詩書的儒雅文士。
若是在大街上遇到，誰能想到，這位就是大臨武道的定海神針，一身修為深不可測的武正司司主。
“司主，許長青許大人求見。”
引路武士站在門口，恭敬稟報。
陸衡均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目光溫和地落在許長青身上。
那一瞬間，許長青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全身上下所有的秘密，都在這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裡無所遁形。
這種感覺很危險。
許長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下官許長青，見過陸司主。”
陸衡均微微一笑，伸手示意：
“坐。”
冇有下馬威，冇有氣勢壓迫，就像是老友重逢。
許長青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在他對麵坐下，甚至還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好茶。”
許長青抿了一口，讚道：
“入口微苦，回甘綿長，陸司主好雅興。”
陸衡均看著他這副自來熟的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你這小子，膽子確實不錯。”
陸衡均聲音溫潤，如玉石相擊：
“前幾日你在金鑾殿上罵暈大儒，昨日又用銀山堵了首輔的路，還在花圈上蓋玉璽......”
“這一樁樁一件件，我雖在這武正司不出，卻也知曉你的所作所為。”
許長青放下茶杯，笑道：
“司主謬讚了，不過是被逼無奈，狗急跳牆罷了。”
“狗急跳牆？”
陸衡均搖了搖頭：
“我看你是胸有成竹，把那楊國忠當猴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許長青腰間若隱若現的紫金令牌上。
“太後既然把這塊天武令都給了你，看來是對你寄予厚望啊。”
許長青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令牌掏出來，放在桌上。
“司主既然知道，那下官也就直說了。”
“下官想進天武閣。”
“下官要練武。”
陸衡均並冇有立刻答應，而是伸出一隻修長白皙的手。
“手伸出來。”
許長青依言伸出右手。
陸衡均的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脈門上。
一股溫和浩大的氣機，瞬間順著經脈湧入許長青體內，在他四肢百骸遊走了一圈。
片刻後，陸衡均收回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根骨一般，甚至可以說差。”
“最關鍵的是，你早已過了練武的最佳年紀。”
陸衡均實話實說，語氣平淡：
“經脈定型，骨骼閉合，體內先天之氣已散。”
“若是從小打熬筋骨，或許可能有一番成就。”
“現在纔開始練......”
他看著許長青，輕輕搖了搖頭：
“事倍功半，難成大器。”
這是實話。
在這個世界，武道一途，講究的是童子功。
像許長青這個年紀纔開始練武的，撐死也就是練個強身健體，想要成為高手，無異於癡人說夢。
許長青卻不在意的笑了笑。
“難成大器？”
他收回手，活動了一下手腕：
“司主，這世上本就冇有絕對的事。”
“就像一旬前，也冇人相信我能在一個月內籌到百萬兩銀子。”
“就像冇人相信，太後敢為了我跟首輔翻臉。”
許長青直視著陸衡均的眼睛。
“我許長青這輩子，最喜歡乾的事，就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陸衡均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笑容擴大幾分。
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有點意思。”
陸衡均笑了笑，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銅牌，扔在桌上。
噹啷。
銅牌上刻著一個正字。
“天武閣乃是皇室禁地，非武正司內部人員不得入內，哪怕你拿著天武令，也不能壞了規矩。”
陸衡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從今天起，你就是武正司的銅牌武正。”
“憑此牌，可入天武閣前三層。”
“至於能不能練出個名堂，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許長青一把抓起銅牌，入手冰涼，卻讓他心頭火熱。
前三層？
夠了！
隻要能進去，隻要有武技功法。
他的金手指早就已經饑渴難耐了！
“多謝司主成全！”
許長青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
陸衡均瞧了幾眼他俊朗的臉蛋，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笑容，擺了擺手，不再看他，重新拿起了書卷。
“你先暫時歸屬於武正司玉靖堂，讓裴堂主先帶著你修行。”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