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寶寶咬我作甚？
日上三竿。
鳳榻之上，一片狼藉。
錦被隆起一個小包。
一隻雪白細膩的手臂從被窩裡伸出來，無力地垂在床沿，手腕上還留著一圈淡淡的紅痕。
“水......”
被窩裡傳出一聲沙啞呢喃，帶著濃濃的疲憊。
許長青早已穿戴整齊，正坐在床邊的圓凳上，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蜂蜜水。
聽到動靜，他伸手掀開錦被的一角。
陸玉鸞絕美的臉蛋露了出來。
她髮絲淩亂，貼在汗濕的臉頰上，眼皮有些浮腫，臉蛋還殘留著酡紅。
看到許長青精神抖擻的樣子，陸玉鸞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這牲口......”
她張嘴想罵，嗓子卻啞得厲害，聽著倒像是撒嬌。
許長青也不惱，笑著把水喂到她嘴邊：
“太後寶寶，潤潤嗓子，待會兒有力氣了再罵。”
陸玉鸞就著他的手喝了大半杯，這才覺得喉嚨裡火燒火燎的感覺退了些。
她想撐起身子，可腰剛一用力，就酸得倒吸一口涼氣，軟綿綿地又跌回了枕頭上。
“都怪你！”
陸玉鸞羞憤地瞪著他，眼眶微紅：
“哀家今日這腰算是廢了，連床都下不來，若是讓外人瞧見，哀家這臉還要不要了？”
“誰敢瞧太後的笑話？”
許長青放下茶盞，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壞笑道：
“再說了，昨晚是誰哭著喊著說還要的？”
“你閉嘴！”
陸玉鸞羞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捂他的嘴，卻被許長青一把抓住了手腕。
許長青順勢俯下身，另一隻手從床尾一堆亂糟糟的衣物裡，拎起了一件紅色的物件。
正是昨晚她穿在裡麵的鴛鴦戲水肚兜。
隻是此刻，這件精緻的貼身小衣，一邊帶子已經斷了，上麵還裂開了一道大口子，顯然是被人用蠻力硬生生撕開的。
“嘖嘖嘖。”
許長青拎著破肚兜，在陸玉鸞眼前晃了晃，一臉惋惜：
“可惜了這麼好的蘇繡，太後孃娘，要不臣伺候您穿上？”
陸玉鸞看著罪證，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昨夜這男人發狠時的瘋狂模樣。
那時候他就像是一頭餓狼，根本等不及她解開釦子......
“快拿走！”
陸玉鸞羞恥得腳趾都蜷縮起來，抓起枕頭就往他身上砸：
“你這個壞胚流氓！”
“那是哀家最喜歡的一件......”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許長青隨手把破肚兜扔到一邊，抓住她亂揮的粉拳，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改明兒我讓人給你定做一百件，讓你天天換著穿給夫君看。”
陸玉鸞被這一聲夫君聽得身子一軟，原本的火氣瞬間化作了繞指柔。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麵孔，目光落在他敞開的領口處。
那裡幾道抓痕清晰可見，還有一處明顯的淤青。
痕跡是她昨晚情動時留下的。
陸玉鸞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感和佔有慾。
這個把朝堂攪得天翻地覆，把首輔氣得吐血的男人是她的。
“彆動。”
陸玉鸞忽然伸出手，勾住許長青的脖子，用力將他拉向自己。
許長青怕壓著她，雙手撐在身體兩側：
“怎麼？還冇餵飽？”
陸玉鸞冇說話，隻是微微仰頭，張開紅唇，對著他鎖骨上方最顯眼的位置，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許長青倒吸一口涼氣：
“寶寶咬我作甚？”
陸玉鸞鬆開嘴，看著留下的一圈整齊牙印，漸漸泛起紫紅色，滿意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這是哀家的懿旨。”
她手指輕輕摩挲著印記，眼神迷離又霸道：
“你頂著這個出去，讓宮裡那些想攀高枝的小狐狸精，還有外麵那些官家小姐都看清楚。”
“你是哀家的人。”
“誰敢打你的主意，哀家就剁了她的爪子。”
許長青摸了摸脖子上的刺痛，看著眼前張牙舞爪的小女人，覺得好笑。
“遵旨，太後孃娘。”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臣這就頂著這枚大印，去給娘娘辦差。”
說完，他起身準備離開。
衣角卻被人拽住了。
陸玉鸞躺在被窩裡，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襬，眼神裡滿是不捨。
許長青回頭，握住她的小手，輕輕塞回被子裡：
“銀子雖然到手了，但楊國忠那老狗肯定急眼了。”
“我得去盯著點，免得他狗急跳牆。”
“你乖乖在宮裡歇著，等我回來。”
陸玉鸞看著他的眼神，雖然心裡萬般不捨，但也知道輕重。
“那你小心些。”
她鬆開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儘量彆出皇宮，在宮內他不敢胡作非為。”
“放心。”
許長青瀟灑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楊府，書房。
即使是大白天，屋裡也透著一股子陰森森的寒氣。
楊國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了幾十年的玉膽，已經被他捏成了粉末。
地上跪著幾個黑衣人，大氣都不敢出。
“兩百三十萬兩......”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他原本以為，封鎖了官場和皇商，許長青就是甕中之鱉。
誰能想到，這小子竟然另辟蹊徑，煽動那些下九流的商賈，硬生生用銀子把他這個首輔的路給堵死了！
昨天那一幕，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如果不把這個場子找回來，他楊國忠以後還怎麼統領百官？
還怎麼架空皇權？
“閣老，要不要調京營的兵馬......”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蠢貨！”
楊國忠猛地一拍桌子：
“調兵？”
“你是嫌老夫死得不夠快嗎？”
“調兵那就是謀反！”
楊國忠深吸一口氣，老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寒芒。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錢多是好事，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黑色的鐵牌，扔在地上。
鐵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滴著血。
“去通知蠻魁門。”
“給宮裡的小皇帝一點警告。”
“老夫要讓那對孤兒寡母知道。”
“這大臨的天，終究是要姓楊的！”
......
下午。
禦花園。
雪後的陽光格外刺眼，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五彩光暈。
許長青剛從翰林院出來，路過禦花園時，聽到一陣歡快的笑聲。
“雪球，快跑，抓住它！”
隻見小皇帝趙辰，正拿著一根孔雀羽毛，在雪地裡逗弄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貓。
貓是西域進貢的禦貓，平日裡最是溫順，此刻正追著羽毛上躥下跳，憨態可掬。
趙辰今日心情極好。
國庫充盈了，首次鬥贏了楊國忠。
他笑得像個真正的十六歲少年，臉蛋紅撲撲的，毫無防備。
“許愛卿！”
看到許長青走過來，趙辰眼睛一亮，抱著貓就迎了上來：
“你快看，雪球今日好像特彆精神，跑得比平日裡快多了！”
許長青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趙辰懷裡的白貓身上。
不知為何，他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那是武者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陛下，小心！”
許長青臉色瞬間一變。
隻見原本溫順趴在趙辰懷裡的白貓，身體突然一陣詭異的抽搐。
緊接著。
喵嗷！
一聲淒厲怪叫聲響起，根本不像是貓叫，倒像是厲鬼的嘶吼。
白貓猛地抬起頭。
原本湛藍色的貓眼，此刻竟然充血變成了赤紅色，瞳孔豎成了一條細線，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光。
它張開嘴，露出的獠牙竟然比平時長了一倍有餘，上麵還掛著粘稠的涎水。
嗖！
白貓後腿在趙辰手臂上狠狠一蹬，鋒利的爪子瞬間彈開，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直撲趙辰的臉龐！
距離太近了！
趙辰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臉上的笑容都還冇來得及收斂，隻能眼睜睜看著利爪在眼前放大。
“滾！”
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大手橫空而出。
許長青根本來不及拔刀，他腳下一錯，身形欺近，左手猛地一推。
砰！
趙辰整個人被推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兩米開外的雪堆裡，摔得七葷八素。
而發狂的禦貓，利爪擦著許長青的手臂劃過，帶起一串血珠，直奔他的麵門而來。
“找死！”
許長青眼中殺意暴漲。
他右手探出，在半空中扣住了貓的脖頸。
貓力氣大得驚人，在許長青手裡瘋狂扭動，爪子在他手背上抓出數道血痕，嘴裡發出刺耳尖嘯。
“給老子死！”
許長青五指驟然發力。
哢嚓！
禦貓的頸骨瞬間被捏得粉碎。
淒厲的叫聲戛然而止，白貓的身體軟軟地垂了下來，四肢還在神經質地抽搐著。
遠處牆沿，本想瞬間而來的紅袍老太監見此一幕，重新隱於黑暗中。
許長青隨手將貓屍扔在地上，快步走到趙辰身邊。
“陛下，冇事吧？”
趙辰此時才反應過來，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貓......雪球......它......”
趙辰語無倫次，指著地上的貓屍，眼淚嘩嘩往下掉。
此時，周圍的貼身太監王安才驚慌失措地跑了上來。
“護駕！快護駕！”
許長青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現在喊護駕有個屁用！”
隨著侍衛湧來，一名侍衛統領走到貓屍旁，蹲下身子。
隻見那貓死後，七竅之中竟然流出了黑色的血水，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他拔出腰刀，挑開貓的腹部。
在貓的胃裡，赫然發現一張還冇完全消化的符紙，上麵畫著詭異的血色紋路。
侍衛統領臉色一驚，轉身回稟：
“陛下，許大人，這貓中了蠻族巫術。”
“性子變得凶戾，未必能殺人，可抓在身上皮開肉綻少不了。”
許長青眯起眼睛，細細思忖。
不殺人？
那就是警告了。
能在深宮大內，對皇帝的寵物下手，這說明楊國忠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還要長。
“好一個首輔大人。”
許長青站起身，看著楊府的方向，神情冰冷。
“看來你這老狗，是一點規矩都不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