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本官這是在幫蕭大人揚名啊
百姓的怒火被點燃了。
他們雖然不懂朝堂爭鬥，但懂得誰欺負了人，誰搶了地。
許長青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拿著冊子，在手裡轉了個圈，目光落在了蕭金身後一個胖乎乎的老頭身上。
這老頭叫王如海，平日裡最喜歡滿口仁義道德，動不動就之乎者也。
剛纔喊口號的時候，就屬他嗓門最大。
這會兒被許長青盯著，王如海隻覺得渾身發毛，冷汗順著額頭就把官帽給浸濕了。
“王大人。”
許長青笑眯眯地喊了一聲。
王如海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許......許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
許長青翻開冊子，手指在上麵劃拉著。
“就是有個事兒挺好奇。”
“聽說王大人的孫子，去年為了爭個花魁，把一位進京趕考的書生推下了河？”
王如海臉色慘白，急忙擺手。
“誤會！那是誤會！”
“那是失足落水！老夫已經賠了錢了！”
“賠錢？”
許長青眉毛一挑，聲音陡然拔高。
“一條人命，王大人賠了五十兩銀子，這事兒就算了了？”
“那書生可是家裡的獨苗，老母親哭瞎了眼，在京兆府門口跪了三天三夜。”
“結果呢？”
“京兆府尹是你王大人的門生，直接把人老太太亂棍打出去了。”
“王大人，這事兒也是誤會？”
王如海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感覺周圍百姓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在他身上剜肉。
“畜生啊！”
人群裡飛出一隻破鞋，精準地砸在王如海的腦門上。
啪！
鞋底帶著泥水，在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胖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印子。
“打死這幫老狗！”
“還說什麼死諫，我看是怕醜事敗露吧！”
雪糰子雨點般朝著這群老臣飛去。
這幫養尊處優的老大人，哪見過這陣仗？
一個個抱頭鼠竄，哪裡還有半點文人的風骨。
顧寒坐在火鍋前，嘴裡叼著半塊羊肉，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這......”
“這合適嗎？”
許長青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什麼不合適的？”
“百姓心裡有桿秤。”
“他們以前不敢罵，那是冇人給他們撐腰。”
“現在本官把這遮羞布扯下來了，還不許人家發泄發泄？”
他看著那些狼狽不堪的老臣，眼神冰冷。
這幫人，平日裡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指手畫腳。
真要扒開來看，心比誰都黑。
蕭金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沫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他知道今天這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楊相國的人，這次任務要是辦砸了，以後也是個死。
“許長青！”
蕭金嘶吼著，聲音淒厲。
“你縱容暴民辱罵朝廷命官！”
“你這是要造反嗎！”
“老夫今日就是死在這裡，也要讓天下人看看你的嘴臉！”
說著，他竟真的低下頭，朝著宮門旁的漢白玉柱子撞去。
動作決絕。
看著像是真不想活了。
周圍的百姓嚇了一跳，扔東西的手都停住了。
真要出了人命，那性質可就變了。
就在蕭金的腦袋距離柱子還有三寸的時候。
一道金光閃過。
噗！
蕭金隻覺得膝蓋一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釘了一下。
整個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腦袋磕在柱子底座上，鼓起個大包，卻冇死成。
許長青收回手指，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硝煙。
“想死？”
“冇那麼容易。”
他站起身，走到蕭金麵前，蹲下。
伸手拍了拍蕭金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蕭大人，想留個清名是吧？”
“想用死來給本官潑臟水是吧？”
“成全你。”
許長青轉過頭，對著顧寒招了招手。
“顧大人，去，找幾個工部的好手。”
“就在這午門外頭，給蕭大人立個碑。”
“要那種最好的漢白玉，最高大的規格。”
顧寒一愣，冇明白自家大人的意思。
“立碑？”
“給活人立碑？”
“對。”
許長青笑得像個魔鬼。
“碑的正麵，就寫大臨忠臣蕭金死諫處。”
蕭金聽了這話，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難道這小子怕了？要服軟？
可下一秒，許長青的話就把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背麵嘛......”
“就把這冊子上記錄的，蕭家侵占民田、逼良為娼、草菅人命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刻上去。”
“刻深點。”
“再讓人把這碑文拓印個幾萬份，發往京城各地的茶館。”
“本官要讓蕭大人的光輝事蹟，流芳百世，遺臭萬年！”
蕭金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許長青，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許長青是要誅心啊！
對於他們這些讀聖賢書長大的文官來說，名聲比命還重要。
要是真立了這麼塊碑。
那他蕭金以後還怎麼進祖墳？
蕭家的列祖列宗怕是要從棺材裡爬出來掐死他。
以後子子孫孫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甚至連改名換姓都不敢說自己是蕭家後人。
“你......你好毒......”
蕭金嘴唇哆嗦著，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
“毒嗎？”
許長青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本官這是在幫蕭大人揚名啊。”
“您不是想青史留名嗎？”
“這碑一立，哪怕過個一千年，大夥兒都知道大臨有個蕭大人。”
“多體麵。”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其他那些跪在地上的老臣。
“各位大人，你們也彆急。”
“都有份。”
許長青揚了揚手裡的冊子。
“這上麵記得可全了。”
“王大人的風流韻事，李大人的貪墨賬目，趙大人的賣官鬻爵......”
“本官保證，給你們每人都立一塊碑。”
“咱們在這午門外頭，搞個碑林。”
“讓後世子孫都來瞻仰瞻仰，咱們大臨的脊梁都是些什麼貨色。”
撲通。
王如海第一個扛不住了。
他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這回是真暈，不是裝的。
這太嚇人了。
這簡直就是要把他們的底褲扒下來，掛在城牆上讓人展覽。
其他的官員也崩潰了。
“許大人！許大人饒命啊！”
“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
“都是蕭金！是蕭金那個老匹夫逼我們來的！”
“下官知錯了！下官這就回家！這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