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倫統帥部。
又是一天，隻是這天和昨日的全國哀悼不同。
會議室裡的窗簾全部拉開了，陽光湧進來，照在長桌上，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光線明亮得有些刺眼，讓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統帥坐在長桌的盡頭，麵前攤著一份檔案。
和他預料的一樣，在舉行了全國的哀悼和通告後，民眾們不再對發動戰爭有抵抗心理。
這次會議輕而易舉的就通過了戰爭方案。
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那就是發動戰爭，然後勝利。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軍官走進來，把另一份檔案放在統帥麵前。
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地圖，標註著每一支科倫軍隊的位置。
統帥看了一眼，把它推到一邊。
“明天。”他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明天，我們的人正麵進攻前線要塞。”
“正麵進攻？”一名準將的語氣裡有一絲猶豫，“我們的人是更多，後勤也更充足，但正麵死磕我們也會死傷不少。”
統帥看著那名準將，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們必須進攻，而且現在必須正麵進攻。”
我們需要讓所有人立刻看到戰果。”
如果科倫不讓那些人付出代價，那麼科倫就不再是科倫了。
它會被所有人當成一塊肥肉，今天咬一口，明天咬一口，直到連骨頭都不剩。
“咱們派出多少人？”準將問道。
“全部。”統帥說，“所有能調動的兵力，全部壓上去。
不要留預備隊，不要考慮後路，就這一仗，打完為止。”
他把麵前的檔案往前推了推。
“這是軍隊部署的方案，你們看看，有什麼問題，現在提。”
檔案被傳閱開來，會議室裡響起翻紙的聲音，偶爾有人低聲議論一兩句，但很快又歸於沉默。
方案寫得很細，細到每一個營的進攻路線，每一門炮的射擊位置。
幾乎沒有人能挑出毛病。
隻是，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報告，我能拍幾張照片嗎？”一個金髮女子問道。她穿著秘書包臀裙，配著黑絲，聲音清脆。
科倫統帥難得笑了一下：“當然可以，克裡斯蒂娜小姐，但等這些資料變成歷史教科書上的插圖再說。”
克裡斯蒂娜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
統帥對這位女記者的印象很不錯，她年輕漂亮，更重要的是能力出眾，還幫科倫緩解了部分的輿論壓力。
他早已過了對女人動情的年紀，但不妨礙他欣賞她，和這樣的女性開個小玩笑，會讓他覺得自己又變成了年輕的紳士。
“好了，投票吧。”科倫統帥說道，
“如果各位確認了部署，明白了自己的任務，就舉手錶決吧。”
一隻手舉起來，接著是兩隻手，三隻手……
“通過。”
統帥點了點頭，
明天他們就會出發。
他們就會讓那些人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戰爭。
會議結束後，克裡斯蒂娜走出會議室。
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在走廊裡迴響。
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味飄散開來，站哨的科倫士兵們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眼裏帶著年輕人纔有的那種愛慕。
“克裡斯蒂娜小姐。”
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一名約莫三十歲的高階校官從側方走來，麵容清瘦，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霍夫曼中校。”他自我介紹道，微微欠身，“統帥部作戰參謀室。”
克裡斯蒂娜禮貌地點了點頭。
霍夫曼走在她身側，步伐不疾不徐。“會議還順利嗎？”他問。
“我隻是負責宣傳，”克裡斯蒂娜微微一笑，“順不順利，我沒有資格評價。”
霍夫曼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她的打扮與統帥部裡所有女人都不同。
科倫軍部的秘書們穿的是規規矩矩的軍裝便服，而她穿著包臀裙配黑絲，配上漂亮的容貌，很難不讓一個正常的男人心動。
而更令霍夫曼看重的是她的身世和氣質。她的舉止、口音、與人交談時那種從容，這些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霍夫曼在心裏斷定，她一定是某個大家族的小姐。
至於為什麼會屈尊來當戰地記者，大概是興趣使然，那些大家族的人總是有些奇怪的愛好。
“您是對明天的戰爭有興趣嗎？”他殷勤地問道。
克裡斯蒂娜笑了一下，“戰爭本身沒什麼有趣的，有趣的是你們怎麼打。”
霍夫曼心中一喜，想要追求一個女性，最好的方法就是投其所好。
“我雖然沒有所有人的進攻方案，但火炮部署的位置我還是清楚的。”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炫耀，“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找個地方慢慢聊。”
克裡斯蒂娜安靜地聽著，臉上卻沒有露出什麼驚喜的表情。“隻是這些恐怕是機密吧，霍夫曼中校？難道你們沒學過保密條例嗎？”
霍夫曼覺得有些好笑，從來都是他教育別人，今天被一個年輕女人給教育了。
他搖了搖頭：“無妨，畢竟你的報道，也是戰爭的一部分。”
說著，將一張草紙遞了過去。
“謝謝您，霍夫曼中校。”克裡斯蒂娜接過那份草紙，露出一個笑容，聲音柔和。
“等明天的戰鬥結束，這份草紙就任由你處置了。”
克裡斯蒂娜垂下眼睫，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該走了，”她說，“還要整理記錄。”
“我送您。”
“不用了。”她後退一步，眨了眨眼，“您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
霍夫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轉身往回走時，一名參謀從會議室探出頭來：“霍夫曼中校，統帥請您進去。”
他推開門，統帥還坐在長桌盡頭。
統帥沉默了一會兒。“你跟她說了多少？”
霍夫曼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統帥大人，我隻是問她要不要一起坐坐，更何況她隻是一個記者。”
統帥轉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渾濁疲憊，但深處有一簇燃燒的火苗。
“霍夫曼，”他叫了他的名字，“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她們的笑容比子彈還快。”
霍夫曼站在那裏，嘴唇微動，沒有說話。
“你最好……什麼都沒說。”
“當然沒有，統帥大人，我發誓我一個字也沒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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