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窗簾拉著,隻留了一道縫,光從那裏擠進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大人。”
一人站在門口,手裏還攥著一張紙。
紙被他握得皺巴巴的,手跟著紙在一齊微微發抖。
“他死了。”
那人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低。
科倫統帥沒有問他是誰,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人口中的‘他’是誰。
那個幾個小時前還在簽署檔案,以為自己能打贏一場戰爭的狂妄自大者。
“電視台發表宣告瞭。”
這名軍官低下頭,看著手裏的紙一字一句念出來,“題目是……電視台永不投降。”
會議室裡依然沒有聲音。
科倫統帥坐在長桌的另一頭,臉隱在陰影裡。
沒有人想明白,那名校官是怎麼失敗的?
一萬人的精銳,對付一個電視台,一個破斧頭,怎麼可能敗得這麼慘?
過了好久。
久到空中漂浮的灰塵在桌上蓋了薄薄一層。
科倫統帥終於開口了,“來個人,復盤一下。”
所有人都盯著統帥的臉,隱晦的揣測他的心理,
之前那名海軍軍官在電話裡對統帥侮辱,會議室的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現在那人死了,統帥的臉上既沒有死的好的痛快表情,也沒有損失了一萬人的痛心表情。
很快一名校官參謀站了起來。
他走到牆邊,拿起指揮杆在軍港的碼頭的位置點了一下。
“開始的時候,他把一萬人分散了……”
“這是我們都知道的。”還沒說幾句,一人打便斷了這名校官。
“我們想知道的是,軍港那該死的增援為什麼沒有到?”一人問出了所有人最想問出的問題。
這名校官參謀沉默了幾秒鐘,以一種極為悲慘的語調說道,“在電視台的人衝出來的時候,軍港那邊也在響槍。
隻不過兩邊的槍聲混雜在一起,根本沒人意識到軍港已經被卡莫納的另外兩個戰區給拿下來了。”
會議室裡有人抬起頭。
參謀把指揮杆點在軍港的位置,然後劃了一條線,指向另一頭的山穀。
“山穀有港口是我們都知道的事情,
但由於山穀的港口比較淺,並且沒有軍用艦艇,我們一直沒那個港口當回事。
但這次,山穀的那些不入流的黑幫們用漁船和快艇,把兵力運過來了。
在軍港上的另外五千人的注意力被正麵壓過來的前線要塞給吸引了,沒有人注意到海麵上那些小黑點。
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山穀的人已經上岸了。”
這名校官參謀又劃了一條線,從另一個方向指向軍港。
“前線要塞從陸路,繞過了我們的警戒線,在軍港的另一側完成了集結。
山穀則通過海麵悄悄的上了岸,兩邊的進攻幾乎是同時發動的。”
他抬起頭,看著會議室裡的人,看著那些逐漸變得蒼白的臉。
“電視台方向打起來的時候,軍港那邊也在打。
支援根本就來不及出發。
因為支援軍也被圍在軍港裡,被山穀的人和前線要塞的人夾在中間。
海上被山穀的人搶奪了的裝甲艦,陸地上是前線要塞架死的槍線,他們連碼頭都出不去。”
指揮杆收回來,重新點在碼頭上。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參謀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了一句:
“就算電視台的人沒有主動出擊,沒有從電視台正門衝出來,碼頭上的人也死定了。
隻不過會多花幾分鐘而已。”
會議室還是沉寂,但所有人心中都多了一些心悸。
這場戰鬥除了一開始那名海軍軍官不聽指揮之外,其餘的環節其實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不是因為剩下的哪個環節出了錯,隻是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贏的可能。
一萬人。
分散在兩個個地方,而敵人從三個方向同時動手。
山穀,前線要塞,電視台。
可他們是什麼時候商量好,怎麼協調時間的?
他們之間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是怎麼做到在幾乎在同一分鐘內一起發起進攻的?
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個年輕校官,在他抬起頭看見羅爾夫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選擇都是死路。
隻不過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光從窗簾的縫隙裡又移遠了一些,科倫統帥的臉一半在陰影裡,一半落在光線外。
“這是一場慘敗。”統帥沉靜的開口,
“一萬人,我們永遠的失去了他們。”
底下的人盯著統帥那張臉,沒有人知道這時候該做什麼回應。
統帥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了窗邊。
“但是……
這件事,也完全不是沒有好的一方麵。
“這一萬人,死在了戰場上。”
“他們不是死在潰退的路上,他們是死在了自己的陣地上。”
他轉過身。
“卡莫納的人會怎麼說?他們會嘲笑說,科倫的一萬人,被一個斧頭和一群黑幫給打垮了。”
他頓了頓。
“但他們不會說,也不會讓你們說,那一萬人,沒有一個人投降。”
會議室裡的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電視台發表了宣告,他們說永不投降。”
統帥的聲音忽然抬高了一點,“那我們也永遠不會放棄進攻。”
他走回長桌旁,他的臉迎著窗簾透過的光線,高聲說道,
“我們,需要這場慘敗。
我們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科倫的民眾們。
我們會告訴我們的民眾們,那死去的一萬人,沒有一個人逃跑,沒有一個人投降。
然後我們將舉行全國性的哀悼。”科倫統帥說道。
“可是,”一人猶豫的發問,“我們根本就沒有戰場的照片,我們也沒有見識到他們英勇抵抗的樣子。”
“前線要塞不是喜歡編造嗎,你們就不會學著點嗎?
好歹我們還真的死了一萬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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