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鋼鐵洪流,趁著夜色前行。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為什麼。
引擎的低沉轟鳴被夜色吞沒,碾過泥土,車身微微搖晃。幾輛輛運兵車排成一條長龍,車燈全閉,隻有暗夜中隱約可見的輪廓。
車艙內,士兵們靠坐在兩側,槍械抱在懷裏,隨著車身晃動輕輕點頭。
有人閉眼假寐,有人盯著對麵的戰友發獃,也有人無意識地摩挲著彈匣。
但沒有人緊張,沒有人興奮。
能夠待在這支隊伍裡的早就沒了新兵。
而在車隊後邊更多的士兵正在急行軍,他們隻是先遣部隊纔有這坐車的資格。
其實前線要塞還有其餘運兵車,自從拿下礦區的自主權後,擁有了雄厚財力的前線要塞除了在武器裝備方麵下了大功夫之外,後勤的力量周凡也沒落下。
運兵車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行軍速度,而周凡向來對這方麵是不留餘力的。
之所以讓其餘士兵徒步在後邊吊著,是因為前線要塞從來都隻相信自己。
車輛有沒油的時候,輪胎有損壞的時候,但是腿永遠都是自己的。
周凡坐在車內,扭頭回望。
士兵們從第一輛車後到最後邊遠遠的成了一條長龍。
“已經一個小時了,目前還沒有掉隊的。”萊昂沃倫感慨道,“當初還都是一群新兵蛋子,過了這麼久終於有點我當年的樣子了。”
周凡默不作聲,這支隊伍是西站哨站的駐防隊伍,前線要塞的第一道防線。
一千人。清一色的HK416,彈匣裡壓滿了M995,那種能輕易撕裂敵人標準四級護甲高穿深子彈。
而他們身上穿的是則是裝甲鋼材質的五級防彈裝甲。
這種裝甲鋼材質的玩意很重,會影響士兵們的移動速度和操作槍械的速度,但從來沒人說過它不抗揍。
若是放在外界,這一件防彈衣就能夠換得上一輛轎車。
這一千人是精銳中的精銳,是從整個前線要塞篩出來的尖子。
日復一日的訓練,纔有資格站在這裏。
而現在他們即將參與第一場實戰。
可無論是周凡還是其他前線要塞的高層主官,都沒有太多的擔心,甚至在他們心中更多的是把這當成是一場試煉。
周凡其實早就做好了農場已經全軍覆沒的打算,但他其實依然看的很淡。
……
“去哪兒?”
奔襲的隊伍中,有人問道,他的聲音很輕,看起來一個小時的急行軍似乎對他影響不大。
要知道,萊昂沃倫的日常訓練比這可殘酷多了。
隊伍中沒人回答。
片刻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那會聽頭說,咱好像是去,農場?”
還是沒人回答。但隊伍裡裡,幾名士兵交換了一下眼神。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年輕的士兵渴望功勛,對他們而言就算是農場叛亂了,他們成功鎮壓了,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功績,他們需要的一場真正的戰爭。
“農場?”
“農場不是阿賈克斯的防區麼?”一人喘著氣開口。
“我們過去幹什麼?”
“難不成阿賈克斯那傢夥叛亂了。”有人開玩笑的說了句。
“咋可能,那傢夥死板的跟牛一樣,你說豬上樹都信,但我不會信他會叛亂。”
“探親?”又有人開玩笑的說了一句。
“探親?”一人嗤笑一聲,壓低聲音,“咱們這陣仗,把農場翻一遍都夠了。”
沒人接話,但氣氛鬆弛了幾分。
車隊的行駛平穩而單調,夜色厚重,車窗外什麼也看不見,隻有偶爾掠過的樹影和遠處模糊的山脊。
然後,風吹進來了。
不知道是誰開了頂部的通風口,一股冷風灌入車艙。緊接著,有人動了動鼻子。
“什麼味兒?”
那股氣味很淡,但所有人都聞到了。
硝煙。
不是訓練場上的火藥味,是混雜著焦灼與死亡的硝煙。
車廂裡,所有的動作都停了。
他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來農場到底是幹什麼呢?
他們所有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那阿賈克斯可能叛變,然後需要他們去鎮壓嗎?
這誰會信啊?
他們早在接到命令的時候就猜道農場遇襲了。
但他們不想也不願去過多的談論。
因為萬一不是農場遇襲呢?
隻要不是就好,其他的都行。因為農場那裏待著的可都是他們曾經一起在前線要塞中一起訓練過的兄弟啊。
他們一起訓練,一起作息,吃同樣的鞭子,也享一樣的福。
但現在那群兄弟們要死了,而且大概率再也無法重生。
“好了!兔崽子們,都給老子下車,徒步行進!”車還沒停穩,萊昂沃倫的咆哮響了起來。
他的性格本就比一般的士兵和軍官更為暴躁,而此刻聞到農場的硝煙更是讓他暴怒異常。
他比一般前線要塞的一般軍官更加愛惜前線要塞的那些士兵,因為那裏的每一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接受過他的訓練或教導。
而現在整個農場已經成為廢墟,即便不願相信,他也知道那些駐紮在這裏的弟兄們已經全軍覆沒。
萊昂沃倫將手中的h4扔到一旁。這種加裝了消音器的高射速武器他不太喜歡,比起這玩意他更喜歡自己的老朋友大彈鼓s12k。
他會用自己的全裝甲和噴子將那些入侵者全部創飛,他會告訴他們什麼叫撞大運。
車門被這群迫不及待的士兵們粗暴的開啟,勤務司機看著這群同胞們粗暴的對待自己的車有些心疼。
放在往日裏他多少要下去給那個踹被他當成媳婦的車的車門的人一個大比兜,但今天他隻是撇撇嘴,然後希望他們能夠快點,然後再快點。
夜色中,一千人迅速整隊,沿著農場邊緣迅速前行。
農場的草茂,又是夜間,他們幾乎沒被察覺的就靠近到了農場戰區裡。
沒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呼吸聲。
農場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但那已不是他們記憶中的農場。
幾棟房屋已經塌了一半,火光從廢墟中竄出,濃煙翻滾著升入夜空,零星的槍聲傳來,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慘叫。
火光照亮了斷壁殘垣,也照亮了地麵上橫七豎八的影子。
滿目瘡痍。
隻是,還有一個紅色身影在飛速狂奔。
說是飛速狂奔也許不太對,因為他已經踉踉蹌蹌的,幾乎快支撐不住。
而在他的身後,幾乎是潮水一般的黑影緊追不捨,槍口噴吐的火舌在他腳邊炸開一朵朵泥土。
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人頭上紅色的貝雷帽,在這支隊伍裡無人不識。
“等著。”周凡平靜的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當科倫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向著阿賈克斯湧去的時候,前線要塞士兵們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作為前線要塞中最為精銳的隊伍,他們一直堅信當戰鬥來臨,他們必然是戰爭的主角。
在曾經的前線要塞,他們憑藉著自己英勇頑強的戰鬥,阻擋著特遣的進攻。
他們用行動扞衛著前線要塞這片不容踐踏的土地,扞衛著自己的尊嚴和驕傲。
可是現在,自己的同伴在被追殺,他們卻隻能在山坡上站著。眼睜睜地看著同袍在被追殺。
他們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握住手中的槍,才能不讓心頭沸騰的熱血和燃燒的怒火沖昏自己的理智。
追兵越來越近,阿賈克斯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沒有回頭看,卻也知道自己已經難逃一死。
操場的土坡上,士兵們伏在掩體後,槍口已經抬起,三點五倍鏡的綠色準鏡,死死的架住了那些追兵。
他們的血液開始燃燒,他們知道在下一秒,他們就會接到進攻的命令,他們會衝出去然後碾碎那群雜種。
距離還有一千米,然後很快到了八百米,七百米。
已經到了射擊範圍。
這H4可跟曾經遊戲中標註的射程可不一樣,在這裏理想條件下最大射程幾乎可以達到800米。
而在700米,他們幾乎可以確信,能夠形成有效的火力覆蓋。
有人轉過頭,看向隊伍最前方那個沉默的背影。
年輕的指揮官蹲著,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老大。”
萊昂沃倫壓低聲音喊了喊他。
平常任何事情他都不會催促周凡,他隻會靜靜的等待著,但這回不一樣,兄弟的生命就在眼前,而隻需要身為指揮官的周凡一聲令下,就能將阿賈克斯救回。
周凡沒有回應萊昂沃倫。
萊昂沃倫滿頭大汗,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紅色身影。
“該開槍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再晚就來不及了。”
周凡沒有回頭,依舊眯著眼睛看著。
六百米。
阿賈克斯的奔跑已經變成了跌撞,他的左腿似乎中彈了,每一步都拖出長長的血痕。追兵越來越近,為首的已經舉起了槍。
“老大!”
萊昂的聲音幾乎壓不住了,周圍的士兵們盯著他,眼睛裏全是血絲。
周凡終於放下望遠鏡,他轉過頭,看了萊昂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近乎冷漠。
“你現在沖,”他說,“我當然相信你們能將阿賈克斯救下來。”
萊昂愣住。
“然後呢?”周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進萊昂沃倫的耳朵裡,“然後我們這一千人,會全部踏進他們的包圍圈。”
萊昂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你是士兵,你隻需要考慮自己的兄弟。”周凡轉回頭,重新看著那道紅色的影子。
“但我是指揮官,我得考慮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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