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遠處的傳來的槍聲像是突然落進水麵的石頭。
周凡的思緒被遠處的槍聲打斷。
他走出指揮室,抬頭看天,已是日暮。
本來按道理來說前線要塞出現槍聲並不奇怪。不如說沒有槍聲反而才奇怪。
可到了這個點兒,日常的射擊訓練早就結束了。
但那槍聲確確實實在響。
周凡站在原地,影子被拉成一條細長的線。他眯著眼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眉頭慢慢皺起來。
“算了。”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總有那麼幾個不長眼的特遣,拿著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破銅爛鐵,想跟要塞現在的超雄守衛們碰上一碰。
這種特遣他見得多了,死得也多了。
但現在的他已經沒那個心思處理這種小事了,這種小事往往手底下的人就能給他處理得很明白。
剛走一兩步,槍聲又響了。
噠,噠,噠噠噠。
周凡的腳一下子不動了。
其他的要塞士兵們可能不太清楚這種擁有特殊規律的射擊代表著什麼,但他可再清楚不過了。
那不是胡亂掃射的節奏,也不是驚慌失措的點射,而是特遣之間用來表明自身沒有敵意的暗號。
可在前線要塞,誰他媽需要表明自身沒有敵意?
要塞的規矩早就跟那些特遣們立得明明白白,進來就別開槍,開槍就別想活。
有人破壞規矩,但周凡卻沒有感到多少憤怒,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種寒意。
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畢竟在這曾經遊戲裏,基本就不會有人打暗號。
曾經沒有,現在也不會有。
他曾經玩這遊戲無數把,特遣與特遣之間哪裏會打什麼暗號。
見麵就是你死我活,你打一梭子暗號,我回你一梭子暗號到腦門上,合情合理。
特遣們永遠不會打暗號,因為他們知道對方也永遠不會接這個暗號。
所以這個暗號讓周凡的脊背有些發涼。
一定有哪裏不對。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像是有根針紮在後頸。
他向來相信這種感覺,曾經在遊戲中每次行動的路上,經常有這種“說不清”的感覺,讓他往其他地方多看了一眼,然後他每次都能發現敵人。
要麼是敵人的槍口已經瞄準了自己,要麼就是對方的子彈已經出膛。
別人喜歡把這種感覺叫蜘蛛感應,但他明白這隻是被6多了,被6出經驗罷了。
周凡從來不覺得直覺是什麼狗屁玄學,它是經驗熬出來的本能。
它說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
如果那特遣的暗號不是打給其他特遣的,那是打給誰的?
給我的嗎?
畢竟要塞的士兵們可不會懂這些暗號,但是他周凡卻是一名實實在在的特遣。
周凡眯著眼睛。
如果這暗號還有其他意思,那麼一定就是警告。
此刻要塞的士兵已經開始集結,槍聲已經徹底吵醒了這個要塞。
近百人的隊伍像潮水一樣往槍聲的方向湧,腳步整齊,裝備齊全。
對方打暗號的地方很偏,給了周凡思考的時間。
周凡看著朝槍聲洶湧過去的士兵,比誰都明白,這支特遣隊伍不會存活超過半分鐘。
最多三十秒,那幾個人就會被打成篩子。
其中有二十九秒是士兵們在推進,一秒火力覆蓋,再簡單不過。
但那股突然起來的寒意根本就不是這幾個特遣的事。僅僅隻是幾名特遣在前線要塞根本就翻不起浪。
周凡的目光越過集結的士兵,看向更遠的地方。
前線要塞固若金湯,電視台他管不著,北山有弗雷德,山穀有多斯那些勢力再折騰也傷不到他。
那還剩哪兒?
農場。
周凡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這個被他忽視的地方。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認為,農場已經沒有敵人了。
畢竟在他的固定思維告訴他,農場的黑卡蒂已經走了,自然也不存在再被黑卡蒂佔領的情況。
但他忘了這本就不是遊戲,劇情的發展也和遊戲中的也很不一樣,
想到這周凡的的瞳孔猛地一縮。
農場不僅隻是前線要塞的一個附屬戰區,底下還承擔著前線要塞乃至整個卡莫納的糧倉的責任。
要是從敵人的角度來看,他若是進攻也一定會優先選擇這種糧食重地。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他掏出無線電對講機,手指按在按鍵上:“呼叫阿賈克斯,收到請回答。”
沒人應。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沒人。
聽著無線電滋滋啦啦地響,周凡靜立原地,目光遠望。
阿賈克斯就是再怎麼疏忽,也不可能連續兩次聽不到呼叫。
隻有一種可能,前線要塞與農場的通訊出現了問題。
而這種問題很明顯是人為的。
周凡望著農場的方向,那邊的天似乎依舊很藍。隻是他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想清楚了這一切,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恐懼的從來都隻是未知本身。
但麵對逼近的困難,哪怕是神,他也會讓對方嘗嘗M2的鹹淡。
遠處,最後一線日光即將沒入大地。他衝著那片即將陷入黑暗的農場咧了咧嘴,
“你怎麼知道,我剛好覺得前線要塞的地方小了點吶?”
於是周凡重新按下了無線電的發話鍵。
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呼叫農場,也沒有再喊阿賈克斯的名字。
“全體都有……周凡的聲音出現在了所有有資格配備對講機的小隊長耳邊。
進入一級戰備,5分鐘內,我要看到1000人在西部哨站集結完畢。”
話音落下,他身後驟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和命令的復誦聲。
要塞的平靜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槍械碰撞的脆響和士兵們奔跑時靴底砸在地麵的悶響。
周凡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從營房裏湧出,揹著槍扛著彈藥箱,也看著車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刺破暮色,在要塞的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
沒有人問為什麼。
沒有人問去哪兒。
他們隻需要知道指揮官下了命令,那就夠了。
遠處,最後一絲日光徹底沉入地平線。
周凡邁步走向那輛打頭的指揮車,車門在他麵前拉開。
他一隻腳踏上車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座燈火通明的鋼鐵堡壘。
周凡坐在車裏,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
他還不確定自己的敵人是誰,有多少人,一旦發動戰爭要打多久,他隻知道這是一次必然的戰爭。
歷史從來不是什麼宏大的敘事。
它隻是一個人,在某一天,做了一個決定。
然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
楊小帆的手高高舉起,
他看到那些士兵從前線要塞的方向湧來不,那不是“湧”,是鋼鐵與血肉組成的洪流,正以不可阻擋的姿態碾壓過邊境線。
他想動,想喊。
可他動不了。
那股震動穿過地麵,沿著腳底,小腿,脊椎一路竄上來,震得他頭皮發麻。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那些士兵離得越近,他就越能聽得清楚。
那些士兵的腳步聲已經不再是“啪嗒啪嗒”,而是持續的轟鳴,像雷暴貼著地皮滾過。
然後,這支弄出雷暴般動靜的隊伍從他們身邊輕飄飄的擦肩而過。
沒有人看他,沒有人在意他。他就像路邊的石子,像一株隨時可以被踩碎的野草,被那股洪流徹底無視。
幾名特遣的腿在抖,他們膝蓋發軟,幾乎想蹲下。
但楊小帆的腿卻挺得筆直,他看著那些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從他身邊經過,朝著他身後的方向越走越遠。
這會兒他隻覺得,
與有榮焉。
然後楊小帆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隊友。
沒人說話。
楊小帆攥了攥拳,又鬆開,掌心裏全是汗。
一名特遣隊友拍了拍楊小帆的肩膀,帶著些許後怕的問道,“你不是說你跟前線要塞的首領認識嗎?”
“就是。”另外一名特遣搖頭,卻沒什麼惡意的說道,“他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回事,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把情報已經傳遞出去了。”
楊小帆沉默不語,隻是悶著頭往撤離點走去。
其餘幾名特遣跟在他的後邊有說有笑,管她媽的有沒有完成任務,管他馬的是英雄還是狗熊,天大地大活著最大。
就在他們即將撤離的那一刻,槍又響了。
砰,砰,砰砰砰。
從前線要塞車隊離開的方向,遠遠的有槍聲傳來。
像是在回應什麼。
楊小帆笑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