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赫爾卡公司的渠道被前線要塞打通，周凡以他“平易近人”的處事方式，從赫爾卡公司拿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H4突擊步槍，以及適配的M995彈藥。
戰區的發展需要什麼？
有食物，人口就會發展，有金錢則會有食物。
而有了槍，這兩者都會擁有。
這批槍械的到來，如同給前線要塞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整個戰區迎來了爆炸式的發展期。
在經濟上，無論是與弗雷德共同開採的北山歐特斯礦脈黃金，還是從礦區戰區持續輸入的礦產收益，都讓前線要塞的財力空前雄厚。
周凡每天早上醒來，都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混雜的怪味。
可他從來沒覺得這味道難聞，因為那是是槍油、硝煙，還有坑幣油墨的香氣。
前線要塞的有生力量此刻空前的龐大，在整個前線要塞的發展歷史上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周凡藉此機會大肆招兵買馬，瘋狂擴充軍備，兵力已逼近四千大關。
這不是周凡的極限，卻是前線要塞現有建築與容納能力的極限。
訓練場的塵土從早到晚就沒停過，槍聲像一張巨大的毯子，蓋住了要塞的每一個角落。
“四千人……”
周凡站在導彈車的車頂，眯著眼俯視著射擊訓練場中的塵土飛揚。
正午的陽光把他的影子壓得很短。
一個穿電視臺製服的官員，像一條誤入淺灘的魚，在射擊訓練場邊緣躊躇著，然後慢慢的挪過來。
周凡跳下車，臉上掛起那種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如果這名電視台的官員是第一次跟這黑髮男子接觸，幾乎會覺得這男人是個可以講道理的君子，可現在他看到這笑容就感覺冷汗直流。
“您還好吧，大人？”周凡溫和的問候這名從電視台遠道而來的官員。
電視台官員的臉在一瞬間漲紅了。
那聲“大人”像一根針，紮進他早已不存在的尊嚴裡。
他躲開周凡的目光，不敢對視。
在幾天前他或許還能稱得上一句大人的名號，但現在除了沒在他的雙手雙腳上套上鐐銬之外，他跟一名囚犯已經沒什麼區別。
他幹了半輩子的電視台巡視，從去過其他的幾個戰區，也見過很多戰區曾經的領導者，見過巴結的、諂媚的、色厲內荏的。
那些人之所以討好和畏懼他，隻是因為他掌管著巡視的職業，而他所負責的便是看看底下的各個戰區有沒有超編。
前線要塞規定的人數，是一千人。
若是超過了這個人數，他有義務進行上報，並且有權利帶電視台的人過來對其進行清繳。
而一個戰區超沒超編，實際上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他知道自己話語對各個戰區的份量，一直以來都是高高在上。
直到來到前線要塞，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士兵。
超編三千人……
他那會兒看到這個統計結果，整個人都懵逼了。
一般一個戰區超編個一個兩個的，給點利益，他跟上頭搪塞幾句也就過去了，而現在這群人的膽子都這麼大的嗎？
他直接讓手下把前線要塞的實際領導者給叫了過來，然後他就見到了那個一直帶著歉意的笑容的黑髮男人。
他憤怒的讓對方遣散隊伍，然後必須跟他回電視台接受製裁。
然後，他就被關了。
軟禁的日子不算難熬，有吃有喝，有床有被。
真正難熬的是那些從窗外傳來的聲音。
晨間的口號聲震得窗欞嗡嗡作響，夜間的收操聲整齊得像一個人喊的。
他躺在那裏，聽那些聲音，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麵：
前線要塞的這些鋼鐵洪流，終將會漫過電視台，然後將那些腐朽的政權全部推翻。
從那會兒他就想明白就一件事。那些戰區的頭從來都不是怕他，隻是畏懼著他身後的電視台。
而當一旦有人擁有可以和電視台比肩的力量後，那人就可以把他踩在腳下。就跟現在的那個黑髮男人一樣。
於是在某個清晨，他再次主動要求見前線要塞的領頭人一麵。
對方還是那個謙遜的笑容，他回想起自己前幾天剛來前線要塞時的那副高高在上哦模樣，不由得想起了自家老人的一句話。
原來咬人的狗，是真的不會叫的。
因為他怕把你嚇跑了，他就咬不著了。
那男人說他叫周凡，很普通的名字，但聽說隻是化名。
那叫周凡的男子隻是遞給了他一張紙。
他看也沒看就簽了字，因為簽不簽早就由不得他，就這種情況下他覺得自己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這張紙無非就是一張報告表，然後上邊寫著經核實“前線要塞在人員編製上並未出現超編情況。”
隻是當他簽字完的時候，他纔看清了那張紙的題頭。
前線要塞營房改造經費申請。
官員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裏罵了一句，這狗日的王八蛋。
他不是負責管理經費這事塊的官員，但現在他就是把這身皮給脫了，也得把事給辦了。
不然他覺得恐怕就不是脫皮這麼簡單的事了。
那人笑著伸出手。
“合作愉快。”
官員的背影消失在前線要塞，隻是步子變得有些踉蹌。
周凡站在原地，目送他遠去，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斂去，最後歸於麵無表情。
他轉身走回指揮室。
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地圖，即便早就將這地圖記在的腦中，他也還是習慣在這指揮室中思考問題。
卡莫納總共七份機密檔案。
他已經拿到三份北山、山穀，還有迪克文森從軍港交易中捎來的那一份。
那麼剩下的四份機密檔案，大概率會出現在農場、礦區、要塞，和電視台。
前麵三個區域表麵上還是在電視台底下管理，但實際上都已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內，一旦有機密檔案出現，他要做的隻是去採摘罷了。
唯一需要正麵抗衡的，隻剩下了一個電視台。
想到這裏，一股熱流從胸口湧起，順著他的血管湧張四肢。
周凡幾乎要笑了出來。
不是因為得意，而是因為那個在他心底埋藏太久的念頭，終於開始變得清晰，具體、甚至已經是觸手可及。
在這個世界掙紮了太久，經營了太久，他幾乎已經習慣了指揮官的身份，習慣了硝煙的味道。
但一天是歐克瑟，一輩子就都是歐克瑟。
他曾經是特遣，以後也會以特遣的身份回歸。
畢竟……
“落葉歸根。”
周凡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前線要塞，如果真的到了該離開的那一天，他能走的那麼堅決嗎？
他的手中摩挲著一塊徽章，上邊的紋路被他摸的幾乎發燙。
“雷諾伊爾……”
周凡的指尖劃過地圖上的前線要塞。
他會找到他的的。
不是他成就了要塞，而是要塞成就了他。
周凡人人都可以當，但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運氣卻不是人人都有的。
當機密檔案終於被集齊的那天，當他終於可以轉身離開的那天，這座被他一手推上巔峰的要塞，理應歸還給它真正的主人。
無論那位主人如今身在何方，是否真的存在，是否還能歸來。
這是他的執念。
也是他為這場漫長的征途預設的，唯一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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