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要塞。
幾名特遣隊員睜開眼睛。
目光所及,是前線要塞四處走動的巡邏隊與那高聳的哨塔。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風一吹便發出低沉的嗚咽。
在很長一段時間到現在,前線要塞都是所有戰區中最安全的地方。
前提是你遵守規矩。
假如特遣隊員們按照固定的路線撤離,那些麵無表情的要塞士兵便不會多看一眼,任由他們通過。
明明隻要按照規定路線行進就是絕對的安全,可此刻這幾名特遣隊員心中卻沒有半分安寧。沉甸甸的焦慮壓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身體在顫抖。
因為他們背負的任務不一樣。
他們必須將農場遇襲的訊息傳進要塞。
聽起來簡單,但傳給誰?怎麼傳?全都是問題。
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前線要塞的士兵當成路邊的野狗一腳踢死,死得冤枉窩囊不說,這訊息背後,還關繫著成千上萬條性命,也是雙方今後的命運。
儘管他們看不見,卻也知道在此刻都外界,無數雙眼睛正通過無人機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哨塔上,士兵的眼神漠然,掃過他們也沒任何停留。
四名隊員蜷在掩體後,誰也不敢貿然上前。汗水沿著額角滑下,滲進衣領。
他們總不能悄悄摸到那哨兵旁邊,然後突然跳出來拍拍對方的肩膀說‘嘿,兄弟,跟你說個事’吧?”
畢竟就連哨兵的上級也不會幹悄悄接近哨兵的蠢事。
在這種高強度的戰備警戒下,一旦發現可疑情況哨兵完全可以自主開火。
他們隻要一靠近,前線要塞的士兵纔不會管你是什麼身份,更不會聽任何解釋。
他們隻會端起槍:
“有什麼話,跟我的M995說去吧。”
若真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不隻是烏龍,更是徹底的笑話。
聽起來荒唐,卻絕不是不可能。在現在的前線要塞,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但看著三名還在原地磨蹭的隊友,楊小帆胸口那股急躁幾乎要燒穿理智。他知道隊友的謹慎是對的,可他忍不住。
農場已經陷落,那個戴紅帽子的傢夥此刻也許已經被俘獲。
可是再不快點將這情報傳遞出去,前線要塞不久後也會淪落到同樣境地。
他認識周凡,但那不代表現在就能輕易見到對方。前線要塞人員更迭太快,誰知道除了周凡之外,還有沒有人記得他這張臉?
怎麼辦?
楊小帆一陣頹然,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明明隻差最後一步,隻要讓前線要塞管事的知道農場的情況,一切就能扭轉。
可偏偏就卡在這最後一步上,寸步難行。
外界的彈幕似乎也等不及了,無數行催促的彈幕飄過。
楊小帆盯著那些哨塔,忽然眼神一動。
周凡那個人他還是瞭解的。以對方的那種性格,就算位置坐得再高,也永遠是前線要塞裡耳朵最靈的那個。下麵有任何風吹草動,他一定會察覺。
楊小帆手中的槍械保險“哢”一聲解鎖,將槍端起。
他的想法很簡單,弄出點動靜,隨便開幾槍就行了。
但這種行徑,在剩下的幾名隊友眼中,無異於將所有人的性命都拋了出去。
在前線要塞開槍?這不找死嗎?
“你特麼是想幹嘛?”一名隊友皺眉抓住他的槍管:“你個狗日的,瘋了?在這裏搞動靜,待會兒還沒抬手我們幾個恐怕就被打成篩子了!
前線要塞不會管你是不是對著他們開的槍,也不管你是不是帶著敵意,隻要槍聲一響,我們就是靶子。”
楊小帆知道隊友說的是事實。
哪怕躲得再嚴實,頂多一分鐘,他們就會被團團包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外界的觀眾看著楊小帆的舉動也感到不可思議。
他們隻希冀於這幾個特遣隊員能跟前線要塞順利接洽,卻不希望這支隊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萬一前線要塞跟特遣們鬧僵,到時候可就不是隻死一兩個人了。
那名隊友將楊小帆的槍緊緊緊按住,指節幾乎發白。
楊小帆隻是看著他:“可是,你們還想等到什麼時候?”
這人剛準備開口,話卻被卡在喉嚨裡,沒吱聲,但手也沒鬆開。
“但你這樣會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的,”另一名隊員嘶聲道,聲音發顫,“你一開槍,前線要塞可不會覺得你是單純的走火。
我不想道德綁架你,但是到時候你會死,我會死,他和他也會死。”
楊小帆臉上的愧疚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硬著自己的心腸,聲音低沉卻清晰:
“你不道德綁架我,那我可要道德綁架你了。
我開槍,死的可能隻是我們幾個。
但是若是不開槍,今天的你或許能活下去,但是明天死的也許就是你的父母、妻子、或者兒子。
他們將死在被那群穿著黑色衣服的章魚佬佔領的前線要塞、農場、山穀乃至北山下。”
他頓了頓,吸了一口氣。
楊小帆猛地發力搶回自己的步槍,保險“哢噠”一聲打到半自動的位置。
“外界的人都在看著呢,”他苦笑了一下,
“可英雄哪有那麼好做。
你要知道的是,當你接受了這個任務,就不能想著隻是簡單去跟前線要塞對接。
我們需要的是速度。
而速度有的時候就是得以生命為代價的。”
說完,他不再看隊友們震驚而蒼白的臉,轉身將槍口對準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尖銳的槍聲撕裂了前線要塞長期的寂靜,像一塊巨石落進了平靜的水麵。
驚起遠處幾隻灰鴿,撲稜稜地消失在天空中。
槍聲落下的瞬間,世界彷彿靜止了一秒。
隨著彈殼叮噹落地,幾名特遣的心中一沉。
要塞醒了。
他們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在這種近距離聽到過槍聲了,而現在他們還是在前線要塞。
幾名特遣不知道,卻想像得到前線要塞蘇醒的那副場景。而外界用無人機觀看的人們卻不用想像,因為他們可以最直觀的看到那副場麵。
起初隻是幾個黑點從要塞各處的掩體後閃現,接著是更多成排、成列,像從地麵生長出來的鋼鐵森林。
“這特麼的要塞怎麼全是土豆地雷?”
“我就說那個石頭怎麼長的怪怪的,狗日的原來全是人。”
“不是,裝備已經好了這麼多久,怎麼一個個的還是這麼陰?”
看著直播的人呢目瞪口呆,看著要塞的士兵們從一個個他們意想不到的點位冒了出來。
士兵們從四麵八方湧來,腳步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們穿著統一的製式裝備,就連頭盔也都裝配了黑色的麵罩,看不清表情。
包圍圈在十秒內形成,內外交錯的數層,毫無死角。
陽光穿透雲層,在他們的槍管和護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沒有人喊話,沒有警告,隻有那種沉默的壓迫感。
別說幾名特遣隊員了,就連看直播的外界觀眾都感覺到了那股恐怖的壓迫感。
“不是,空氣給一下啊。我感覺我要窒息了,兄弟們。”一人看到螢幕中被包圍的特遣,彷彿感覺自己被捏住了咽喉。
“正常,我是潛水運動員,去不了有水的地方我就一般看這直播練習憋氣。”另一人回應。
“哦哦,不好意思是我秋衣穿反了。”
“……”
在螢幕中的掩體後,一名特遣隊員張了張嘴,他想大聲的告訴對方,他們是來傳遞情報的。
但聲音卡在喉嚨裡,隻剩下微弱的氣流。直到此刻的他才知道,原來人在麵對極致的恐懼時,是真的說不出話的。
喉嚨發緊,舌頭僵硬,連大口的呼吸都成了奢侈。
楊小帆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步槍,將它輕輕放在地上。然後,他舉起了雙手。
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他把它們舉得很高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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