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私塾初始生涯
中午沈童生宣佈下學,下午想過來的就過來念書,不想過來的就把書帶回去念。
沈辭把書和書包放在學堂,他想下午過來。也是丙班唯一把書包放學堂的。
出門時,周金枝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到周金枝的身影,沈辭跑了過去:“娘。”
“上午學的怎麼樣,你爹說讀書很累人的很。”周金枝把沈辭抱起來。
沈辭被抱著晃了晃小短腿。
“不累,娘。念書可好玩了,先生降的我都記住了。”沒好意思說沈童生的戒尺黑的都發亮。
“我家辭哥兒就是聰明,咱們回家吃飯。”
沈辭被周金枝一路抱回去,到家時沈林氏和沈大丫已經把菜擺上桌了。
今天不知是不是因為沈辭第一天上學的原因,竟然燉了沈辭最喜歡吃的魚,炒了一道野菜和青菜。主食是荷葉飯,還有一大盆的綠豆湯解暑。
燉魚沈辭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燉魚要用大量的胡麻油把魚先煸一下,然後放生薑去腥,最後放香料小火慢燉才能燉得好吃,家裡隻有祖母有這個手藝,吃一次就是平時三四天的油量。
“辭哥兒,吃飯。”沈大丫把筷子遞給沈辭。
大姐今過兩年就要及笄,祖母得教著做飯和刺繡,已經不去田裡了,就連中午給爹和老劉送飯都是二姐去送。
“我不是很餓,等等二姐吧。”
沈辭沒接過筷子一邊看著魚,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大門口。
二姐還沒有回來,他想等二姐回來了一起吃飯。
周金枝笑了笑:“等二丫回來吧那就,不然這樣子也吃不下去飯。”
沈辭連忙點頭。
等了不知道多久,就感覺嘴裡都是口水。
終於看到二姐提著籃子從田裡回來。
沈辭急忙跳下桌,拿起一旁早就用井水浸濕的毛巾雙手遞過去。
“二姐,快擦擦臉。”
二姐接過毛巾:“謝謝辭哥兒,今天在學堂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二姐我們快吃飯吧,今天有燉魚呢。”
“哈哈哈哈。”
下午,小憩片刻後,沈辭便牽著沈大丫去了學堂。
剛進門,沈童生見著他,不由得有些意外——往日裡,丙班和乙班幾乎沒人來,今天到冒出個小娃娃。
沈辭倒不怯場,直接請沈童生一字一句的繼續帶著讀。
讀了半個時辰。
看沈辭讀得有模有樣,沈童生轉身背著戒尺去了隔壁的甲班。甲班下午要練字、算術,得盯著些。
見沈童生走遠了,沈辭長舒一口氣。
上午沈童生唸的時候,隻憑著一股勁兒記了個大概。
這會兒記是記得,就是分開之後便不認識了。
“寒來暑往……這四個字是‘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這四個字是‘秋收冬藏’……”
他低聲唸叨著,手指在字裡行間一點點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沈童生又回到丙班,一進門便看見他還趴在桌案上,對著書本一字一句認真讀著。
他微微一愣,眼神裡透出幾分詫異:“你……認得這些字了?”
“先生,連起來讀我能認識個大概。”
沈童生看看他,又看看書,忽然笑了:“行,認識了就行。”
沈辭應了一聲,繼續對著書認字,就連沈童生說放學了都沒意識到。
等終於把前三頁的字都認全了,沈辭擡頭一看,天已經擦黑了。趕緊收拾書包,跑出院子,心裡不停地抱怨沈童生,怎麼放學都不大點聲叫他。
周金枝站在院門口,望眼欲穿。要不是學堂規矩:不允許女子進去。周金枝早就衝進去了。
左等右等,終於看見沈辭出來,周金枝上前一把抱住他:“咋這麼晚?我還當你在裡頭出啥事了,我都想回家叫你爹過來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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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嘿嘿笑了兩聲:“娘,我在學堂多唸了會兒書。”
“傻孩子,念書也不能不吃飯啊。餓不餓?”
沈辭確實餓了。
大姐把中午吃剩的魚又熱了熱,沈辭覺得比肉還香,伴著魚湯足足喝了一整碗粥。
從那天起,沈辭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著書包去學堂。下午繼續回學堂,對著書認字。
沈童生也是每天下午過來看著。
這天,沈童生看著沈辭讀完書,沒走,反而坐在前頭看書。
等沈辭把當天的內容唸完了,沈童生忽然開口:“沈辭,帶著書過來。”
沈辭走過去,站在他跟前。
沈童生看著他,問道:“《千字文》認了多少了?”
沈辭想了想:“前頭一半都認得了,都能背下來了。”
沈童生拿起沈辭手中的書:“從海鹹河淡背。”
沈辭張嘴就來:“海鹹河淡,鱗潛羽翔,龍師火帝,鳥官人皇,始製文字...”
背完這一段,沈童生繼續說道:“從上和下睦開始背。”
沈辭接著背:“上和下睦,夫唱婦隨,外受傅訓,入奉母儀…”
沈童生一連問了五六段,沈辭從頭背到尾,一字不差。
沈童生放下書,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變了。
“你爹他之前教過你讀《千字文》?”
沈辭搖頭:“沒有,我爹沒教過我。”
“那你怎麼背得這麼快?”
沈辭老老實實地說:“先生唸的時候,我用心記著怎麼念。下午一個字一個字對著認。認得了,就背下來了。”
沈童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擺擺手:“去吧,天快黑了,別讓你娘擔心。”
沈辭把書塞進書包,跑出院子。
沈童生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自言自語道:“這娃娃才三歲啊,這沈大根不學無術,怎麼...”
沈辭不知道先生在唸叨什麼,他隻知道他娘今天又在門口多等了半炷香的時間。
晚上回到家,沈辭吃完飯,把碗筷一放,回屋就掏出那本《千字文》,繼續湊在油燈底下看。
周金枝在旁邊納鞋底子,看見他那樣,心疼道:“辭哥兒,別看了,仔細眼睛。”
“娘,我再認幾個字。”
周張金枝了張嘴,倒也沒再勸,隻是把油燈往他跟前挪了挪。
沈辭一個字一個字地認著,嘴裡念念有詞。他爹沈大根在旁邊扇著風,偶爾讀錯的時候還提醒一下應該怎麼念。
油燈裡的油快燒乾了,火苗一竄一竄的
周金枝放下手裡的活兒,輕聲道:“辭哥兒,睡吧,明兒還要早起呢。”
沈辭應了一聲,把書合上,小心地放到書包裡麵。
周金枝打了一盆洗腳水過來,讓沈辭泡了泡腳再上床。
沈辭泡完腳看著躺在旁邊的父親,腦子裡轉著今天認的那些字,情不自禁地問道:“爹,你認識的字是不是比我多啊。”
沈大根扇著蒲扇給他扇風:“你爹我認識的字現在肯定比你多,但是以後你肯定認識的字比我多。”
沈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爹,你說我什麼時候才能認識的字比你多啊?”
“你爹我呢是6歲纔去的學堂,你是4歲啟蒙的,所以等你7歲時你認識的字就比我多啦。”
“那我什麼時候能認識的字比先生多啊?”
“這個爹就不知道了,等你也考上童生的時候你認識的字就和他差不多。”
沈辭聽到他爹說要考上童生認識的字才能和先生一樣,心想那和先生認識的字一樣多是不是就能考上功名啊?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明天得問問沈童生。
屋外傳來蛐蛐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叫得熱鬧。沈辭聽著聽著,眼皮漸漸沉了,終於睡了過去。
夢裡,他好像看見自己也穿著長衫,戴著方巾,站在一座大大的宅子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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