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甲班的考試
“一個一個上來拿紙，每人四張。”
沈辭很快上去拿紙，是那種純白的紙，上麵連豎線都沒有。
沈童生說：“沒研墨的抓緊時間，一個半時辰之後收卷，首先默寫《三字經》前五十句和《千字文》。”
沈辭拿著試卷朝周圍看了看，沈經貴沖他眨了眨眼。沈全低著頭，嘴裡念念有詞。朱正成坐在位置上，麵前擺著好幾支筆，磨好的墨滿滿一硯台。他看了沈辭一眼，又低下去了。
沈辭把筆擺好，拿出墨條，開始研墨。
研完墨，深吸一口氣，提起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三字經》全文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完，每個字該寫幾筆，早就在心裡過了無數遍，更加別提這幾天天天抄寫三遍。
寫完《三字經》，換張紙開始默寫《千字文》。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寫到一半，他擡頭看了一眼。
沈經貴正對著紙發獃，筆尖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
沈全在抓耳撓腮，紙上隻寫了幾個字。倒是朱正成寫得很快，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動。
沈辭收回目光，欣賞完別人的努力，繼續寫。
寫完默寫，開始寫註解。沈童生把需要註解的句子寫好掛在前麵的牆上。
第一題：解釋“人之初，性本善”。
沈辭寫道：人剛出生的時候，本性都是善良的。
第二題：解釋“苟不教，性乃遷”。
沈辭寫道：孩童時期不好好教育，善良的本性就會改變。
第三題：解釋“玉不琢，不成器”。
沈辭寫道：玉石不經過雕琢，就不能成為器物；人不經過學習，就不懂得道理。
第四題：解釋“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沈辭寫道：天是青黑色的，地是黃褐色的。宇宙形成之初，是一片混沌矇昧的狀態。
第五題：解釋“雲騰緻雨，露結為霜”。
沈辭寫道：雲氣升到天上，變成雨落下來；夜裡的露水，遇冷凝結成霜。
寫完最後一筆，他放下筆，感覺有誰一直在盯著他。
擡頭，卻發現沈童生正站在他旁邊。
沈辭嚇了一跳，隻見沈童生低頭看著他的卷子，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卷子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寫完了吧？”沈童生問。
“寫完了，先生。”
“好。”沈童生把卷子收走，看了沈辭一眼。
那眼神，沈辭看不懂。
沈童生沒說話，又繼續走到沈經貴後麵。
沈辭坐在那兒看著被沈童生收走的卷子，心裡有點忐忑。第一次考試，他不知道自己寫的對不對，隻是努力把腦海中平時背誦的書給寫出來。
一個半時辰到了。
沈童生拍了拍手：“停筆。交卷。”
交完卷，沈童生抱著卷子宣佈了放學。
剩下屋裡一片哀嚎。
沈經貴把筆一扔，趴在桌上不動了。朱正成回到座位上，看了沈辭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得意。剩餘的幾人都一直盯著沈童生的背影。特別是沈全，考完就翻著書，臉都有些發白。
“經貴哥別想考試了，走了回家吃飯。”
“走，都考完了，不想了。”
到家，祖母看沈辭沒有什麼興緻，以為第一次考試發揮不是很好，都絕口不提考試的事情。一頓飯吃的沒有往日的熱鬧。
下午沈辭讀書的時候一直往後院看，沈童生在後院批改他們的試卷。
快到放學的的時候沈童生纔出現，卷子已經批改好了。
每個人的卷子的最左側都寫著分數。
沈辭接過自己的卷子，低頭一看。
甲中。
《三字經》默寫的卷子上麵拿黑筆圈了兩個圈，被圈的兩個字寫的有些潦草，自己都有些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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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默寫拿紅筆圈了一個圈。
註解也是拿紅筆圈了一個圈。
沈辭愣了一下，這紅圈是什麼意思啊？
前麵的沈經貴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分數，眼睛瞪得老大。
“甲中？你考了甲中？”
沈辭點點頭。內心頗有些得意，第一次考試就是甲中，這可比自己老爹強的多，嘿嘿。
沈經貴把自己的卷子遞過來，上頭寫著：乙上。
“我才考了乙上。”他苦著臉說，“不過比上次強，回去我爹應該不會打我了。”
沈辭擡起頭，往朱正成那邊看了一眼。
朱正成手裡拿著卷子，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沈辭看不清他考了多少分，但看他的表情，肯定應該不錯。
沈童生開始念名次。
“沈辭，甲中。”
屋裡響起一陣吸氣聲。
“朱正成，乙上。”
沈辭愣了一下，乙上？朱正成剛才那得意的樣子，他還以為考得多好。
“沈經貴，乙上。”
“沈全，乙中。”
.......
沈童生唸完，把戒尺拿起來。
“乙中的幾個人上來。”他說。
啪！啪！啪！的聲音響了半天。
坐在沈經貴旁邊的沈全捂著手下來，沖沈辭咧嘴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辭，你考得真好，沒想到你這次能得甲中。”
“還好吧，平時多看看就行了。”沈辭被誇的還有點小開心。
“你不看看沈辭這幾天有多認真，反正我過來的時候他就在抄書。”一旁的沈經貴與榮有焉。
“哼.”朱正成冷哼一聲，“說的好像就是你考的，你不是跟著沈辭讀書嗎？怎麼就考了個乙上，怎麼就不考個甲。”
“我當然沒有沈辭考的好了，平時都是他教我們。不過你怎麼也和我一樣考個乙的，不考個甲，哪怕是甲下也行啊。”
“你...”
沈童生打斷了幾人的拌嘴。
“好了，你們卷子都拿到了，回家和你們爹孃說一下，不足的地方自己多看看書，放學吧。”
“先生慢走。”
看到沈先生離開，沈辭和沈經貴也收拾書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朱正成忽然叫住他。
“沈辭。”
沈辭回頭。
朱正成站在那兒，手裡攥著自己的卷子，臉漲得通紅。
“你等著。”他說，“下次我一定考過你。”
“我等著。”
沈辭沒在意朱正成的話走出甲班，卻看到沈狗兒就在甲班門口等著他。
“狗兒哥。”
沈狗兒衝上來，一把抱住他。
“甲中！甲中！你還考了第一！”
沈辭被他抱得喘不過氣。
“放開，放開，有些喘不過氣了，喘不過氣了啊。”
沈經貴就在旁邊笑著。
過了許久，甲班的同學要出去。沈狗兒才把他放下，三個人往外走。
走到院子裡，沈狗兒很認真的說：“沈辭，我就知道你能考第一。”
“你不是早說過嗎？”
“再說一遍不行啊？”
“當然可以啦，不過你離我遠點，你剛剛都抱得我喘不過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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