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解散小課堂
剛準備和兩個小夥伴一起回家的沈辭聽到一道聲音呼喊自己。
“沈辭，過來。”
沈辭轉頭看去，沈童生站在甲班的門口，對著他招招手。
沈辭把書包遞給沈狗兒，跑過去：“先生。”
沈童生沉默了一會兒，問：“你那小課堂，現在講到哪裡了？”
沈辭愣了一下。
沈童生笑了笑：“真以為我不知道。院子裡那兩個人，天天放學之後聽你講《千字文》的釋義。”
沈辭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本以為先生不知道自己在講課：“對不起，先生，我下次不講課了。”
“你來學堂也已經有半年了，為了照顧你的進度一直沒有進行月考。”沈童生繼續說：“本月十五甲班考《千字文》和《三字經》。”
“啊，月考？”
“怎麼不想考試？”沈童生說,“你以前沒有參加過，甲班的月考分為兩部分，上半部分是考默寫，下半部分是考釋義。需要你們在紙上寫出來，你最近的字可沒有什麼長進。”
“我知道了先生，我會努力練字的”
沈童生說完揮了揮手，示意沈辭可以走了。
沈辭行了一禮，走到院子裡，把本月十五甲班要進行考試的事情說了。
沈經貴臉都白了：“《千字文》和《三字經》兩本書，還要考註解？”
沈辭點點頭。
沈經貴說：“《千字文》這段時間你一直給我講還好，這《三字經》怎麼辦，我全文背誦都不一定能背出來。”
沈狗兒拍了拍沈經貴的肩膀：“這兩天多吃點好的。”
第二天到了學堂，沈童生就走到前麵宣佈了本月十五甲班要進行考試。
甲班嘩然。
坐沈經貴旁邊的沈全最為著急：“我連註解長啥樣都不知道，怎麼就要考試了。”
沈全是沈先生剛剛從乙班調到甲班的，隻在乙班把《千字文》《三字經》《千家詩》這三本啟蒙書中的兩本全文背誦了，註解最近才開始看。
沈辭沒說話，側頭看了一眼朱正成。
朱正成低著頭瞟著他，嘴角還帶那點笑。
那笑是什麼意思，沈辭心裡清楚——你沈辭不是能嗎？不是能給其他人講註解嗎？這回考試看看你怎麼辦，就你那字，能在紙上寫出來嘛。
沈辭收回目光，翻開書。
《千字文》和《三字經》的註解，他早就看完了。但問題是，他不僅要自己會答，還得寫出來，自己的字現在剛剛能在描紅紙上麵寫出來。
唉，怎麼才能寫出和先生一樣小的字啊。
中午放學，沈辭收拾完書包，準備和沈狗兒沈經貴一起回家，走出門他倆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他。
沈辭走過去，問道：“狗兒哥，你們那裡先生說要考試嘛？”
沈狗兒搖了搖頭：“我們不考，我們都沒有怎麼練過字，怎麼考試啊。”
沈辭愣了一下。
沈狗兒看著他，認真地說：“你要準備考試，我和經貴商議了一下，最近不要給我們講課了。”
沈經貴點點頭：“對，你先顧好你自己。我參加過一次考試，那次我拿了乙下回家我爹就收拾了我一頓。”
沈辭看著他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事，講幾句不耽誤。”
沈狗兒搖頭：“不行，我們不能耽誤你考試。”
沈經貴也說：“沈辭你考不好，我們兩個就沒臉了，你可是我們的小先生。”
沈辭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那從今天開始我們晚上就不講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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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小課堂從今天開始暫時停業。三人往外走，走到分叉路口。
沈經貴忽然回頭大聲的說：“沈辭。”
沈辭看著他。
沈經貴咧嘴笑了笑：“你肯定能考第一。”
說完跑了。
沈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跑遠。
接下來的幾天，沈辭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備考上。
每天早上，他比平時早一炷香時辰到學堂，把當天要背的註解拿筆抄一遍。中午放學，他草草吃完飯就回學堂，繼續抄。
晚上到家，更加是奮筆疾書。
周金枝看在眼裡，吩咐家裡誰都不允許打擾，更是每天都給燉條魚湯給他。
“補補腦子。”她說。
沈大根晚上回來，也陪著他念書。念累了，就給他講自己年輕時念書的事。
“我那時候也考過試，”沈大根說，“頭一回考，緊張得手心冒汗。後來考多了就好了。”
沈辭問：“爹，你第一次考試的時候考的第幾？”
沈大根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考的丙下，學堂裡麵十三個，你爹倒數第二。”祖母沈林氏笑著說，“當時你祖父去縣城知道你爹的成績，把你爹綁在院子裡的樹上抽。”
沈辭看著他爹，有些不好的笑了，沒想到他爹當年被這樣揍。
沈大根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娘，那是我第一次緊張了，後麵不是拿過乙嘛。”
周金枝放下手中的針線：“那倒是，辭哥兒咱別緊張，放心，你爹不會打你的。”
沈辭點點頭。
“辭哥兒，放心，你爹我肯定不打你。”
......
九月十五那天，沈辭有些睡不著，起的比平時還早。
周金枝給他特地用了銀絲白麪，還煎了兩個雞蛋放在上麵。
“吃飽了，好好考，別緊張。”
沈辭點點頭，背著書包往外跑。
跑到岔路口，沈經貴已經在那兒了。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寫字。
沈辭湊過去：“經貴哥，你是不是怕考的不好啊？”
沈經貴點點頭。他家兄弟四個，就他一個人可以來上學，為的就是以後能去城裡找個生路，不用一輩子待在這沈家莊，可是要不是沈辭，自己現在還是學不會。
沈辭安慰道：“別緊張。考試不難的，你字比我好很多的，我現在小字寫的老難看了。”
說話的功夫，沈狗兒也過來了，三人一起往學堂走。
走到學堂門口，沈狗兒忽然說：“沈辭，經貴。”
沈辭和沈經貴一起回頭。
沈狗兒認真地說：“你們肯定能考的很好的。”
沈辭看著他，點了點頭。
沈狗兒咧嘴笑了笑，轉身往丙班跑了。
沈辭深吸一口氣，和沈經貴一起走進甲班。
屋裡已經坐滿了人，大家今天都來的挺早的。
朱正成坐在位置上，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沈辭坐下來，把書掏出來，最後看了一遍。
沈童生進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遝紙，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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