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自妍就看著明嶠唇角不時變換,一會兒上揚,一會兒又壓下唇角。她手臂搭在視窗半撐著下巴,莞爾。
“明嶠。”
明嶠蹭的一下繃住臉,一本正經地看著傅自妍,露出手臂的繃緊狀態,很難不讓傅自妍腦補他是在等待命令。
傅自妍冇忍住,又笑,朗聲:“過來。”
真是奇了怪了,他三年前初次見明嶠時,明嶠還是個精明沉穩,一看就前途大好的警署沙展,不管怎麼看都很聰明,怎麼被她送了一週飯,整個人都傻了。
穆沐訂的哪家餐廳啊,下次不許定了!
餐廳:......這鍋太沉,背不起啊~
看著人坐上車,傅自妍饒有興趣地打量他:“明嶠,你在緊張。”
明嶠輕咳一聲,抬手揉了揉耳垂:“是,我在緊張。”
長這麼大頭次談戀愛,若不是常年訓練,明嶠覺得自己都能腿軟。
“傅小姐,你...”
傅自妍笑著打斷他:“Selene。”
明嶠吸取剛剛的教訓,抿緊唇角開口:“Selene,我...”
傅自妍又笑著打斷他:“你怎麼不會笑了啊?”
明嶠避開傅自妍直直對視上的視線,語氣倒還保持著一貫的平靜:“抱歉,我在緊張。”
傅自妍半側著身,長指遮眉,笑靨如花,耳垂下的珍珠小墜隨著她笑聲輕顫搖曳。
“明嶠,你真有趣。”
頓了頓傅自妍又笑著看他:“明嶠,你確定要和我走嗎?”
明嶠認真問出口:“Selene是車技不好嗎?”
“我玩賽車已經很多年了。”
“那有什麼不敢的,香江多少人甚至冇有坐上車的機會。”明嶠在心裡默默記下,晚上回去他就要儘可能搜尋有關傅小姐的記載,不知道對方喜好的感覺可真糟糕。
傅自妍彎唇,回身踩下油門。
悅耳含笑的嗓音,伴隨跑車起步轟鳴聲跌至:“那就出發了。”
素白漂亮的手指鬆鬆搭在方向盤上,骨節分明的手腕在轉彎時腕心微微凹陷,紅色皮革映襯下,更顯瑰麗。
捲翹的睫毛在眼下投現陰影,長捲髮搭在肩側,轉彎時順著肩臂下滑...
明嶠端正坐著,餘光悄悄瞥向傅自妍,喉結止不住輕輕滾動。
“明嶠,你在偷看我?”
明嶠抿唇,一時間竟不敢說話。
“想看就看啊~”傅自妍趁紅燈,轉頭彎眉一笑,趕在最後一秒紅燈前,故意給他wink。
明嶠的脖頸眨眼間泛起紅,一路順著往臉頰上爬。
車內的紅意氾濫出來。
香江街頭,張揚鮮亮的紅色跑車在周圍幾輛黑車密不透風的保護下,一路炸街馳向射擊俱樂部。
這是明嶠常來之地,前幾年剛上警校時,他經常來這裡給自己加訓,和經理麵熟。車一停下,他就注意到站在門前迎接的經理。
明嶠收回視線,下車到另一邊給傅自妍開車門。
傅自妍搭住明嶠手臂邁下車,感受到他一瞬緊繃的肌肉,不由莞爾。
經理揚著笑上前,語氣恭敬:“傅小姐下午好,您常用的場地裝置已經準備就緒,老闆特意電話吩咐為您準備餐點,您看需要呈上嗎?”
“拿幾瓶水來,”餘光注意到身側的明嶠,傅自妍偏頭看他一眼,改口,“再拿幾疊點心。”
經理點頭應是。
坐在他這個位置上,常年為貴人們服務,察言觀色是第一要義。一見傅小姐的動作,他就知道這位警察暫時被傅小姐放在心上。
他笑容真摯地與明嶠寒暄:“明sir好長一段時間冇來了,我都怕我們俱樂部的靶子夠不上明sir的射擊技術,你要換一家有難度的。”
明嶠搖搖頭:“前段時間比較忙,之後還會常來,我得保持手感。”
經理頷首微笑,退居一側,左臂筆直恭敬指引:“傅小姐,這邊請。”
傅自妍對這些經理侍從的恭敬習以為常,隻偏頭笑語:“看來你是熟客了。”
“有時候來維持手感,有時候心情鬱悶煩躁就靠這個解壓。”明嶠點頭,語氣帶點遺憾,“隻可惜從來冇在這碰到過Selene。”
“我不常來這裡,你當然碰不到。我的槍法箭術都是在美國度假時學的,偶爾會去牧場狩獵練習,這邊的活動靶還是太死板了。”
狩獵是他們這個階層的一種社交方式,類似於高爾夫、遊艇派對。
雖然七十年代開始美國環保運動高漲,但並不禁止狩獵,隻是更強調可持續性和生態平衡,他們會等過了繁衍期再玩狩獵。
明嶠點點頭:“難怪從冇遇見。”
“等你下次有假期,我們可以去美國玩,我在那邊有塊能狩獵的私人牧場,雖然都是圈養的野生動物,不過聊勝於無。假期短的話也可以去南洋,陳伯伯莊園領地所在的熱帶雨林裡野生動物不少,很適合探險狩獵。其實更有意思的是去非洲狩獵旅行,不過我去不了。”
非洲比起歐美醫療保障過低,想跑去非洲玩首先得過爸爸這一關,更彆說狩獵旅行這種冒險活動,有自知之明的傅自妍提都不敢提。
爸爸可會秋後算賬了,傅自妍覺得比起冒險玩一次狩獵旅行,還是多悄悄玩幾次賽車、滑翔傘更值。最重要的是,她都這麼大了,童年早就過去,既完整的童年之後,她不想再擁有完整的青年。
能狩獵的私人牧場...
明嶠沉默著消化這句話包含的資訊量,平靜地點頭應好。
“我的射中率還算不錯,明嶠要不要比比?”
“好啊。”
明嶠垂眸認真回答傅自妍的每一句話,遇上台階時,會微微側身呈虛扶保護狀。
“Selene!”轉角處響起一道驚喜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