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傅啟沅含笑頷首,眸光溫潤,再抬頭看向傅啟澤,語速平而勻,“至於懲罰,三弟方纔說的罰抄,再加上一個月的生活費,小懲大戒。”
傅名璋停下手上盤核桃的動作,忽而出聲:“三個月。既然鬨了半年,那今年剩下這三個月的生活費就都停了,清醒一下腦子。”
傅自臨和傅自遠兩人低頭稱是。
家族信托每個月會按年齡段給家族成員發一筆生活費,按照傅自臨兩人的年齡分段,每月能拿到十五萬,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畢竟此時香江的平均月薪也不過兩千港幣。
三個月的生活費被罰走,雖然會有點肉疼,但還在兩人接受範圍之內。
傅名璋又看向傅啟澤,語氣沉了兩分下來:“老三,你的公司,你的兒子,剩下的爛攤子你自己處理好。既為人父,就該好好擔起責任,若再擔不起,就讓你二哥把你的分紅也停三個月,清清腦子。”
他實在不知道老三究竟怎麼想的,自己的兒子發生爭執竟一點調解的意思都冇有,是孩子生太多冇興趣一個個管,還是心裡隻在意傅自牧。
想到傅自牧,他就想歎氣。
雖說做過那個夢又與現實對照後,他已經基本放棄這個名義上的“長孫”,但畢竟是自己的子孫,老三的長子,他還是期盼孩子能變好的。
當年傅家剛剛從上海搬來香江,恰逢傅自牧適齡啟蒙,那樣忙碌的時候,他還特意讓阿忠拿著一份份合適的老師名單,慎重挑選後,請來家裡教導孩子,年年長大,雖不及啟沅優秀,但也還算過得去,冇想到傅自牧長大後會和老三一樣倒在一個“愛”上麵出不來,比老三陷得更深。
一想到夢裡傅家四分五裂被傅自牧敗光的結局,傅名璋就來氣,視線挪回啟沅和媞媞身上才舒坦。
老爺子在想什麼,傅啟澤不知道。
一聽到要停三個月生活費,他已經完全裂開。
要知道他每月能拿到五十萬,三個月就是一百五十萬。
這可不是小數目,他的建材公司一年利潤也才兩千萬上下。雖然他還有老爺子分給他的其他資產,但一百五十萬已經足夠家裡半年的生活費了,換句話說就是他養那一群姨太太的錢。
錢冇了倒還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都是做祖父的年紀了,還要被老父親懲罰停掉三個月生活費,說出去,他麵子上怎麼過得去!
傅啟澤猛地就是一個激靈,當即肅著臉表態:“我知道的爸爸,我會擔起父親的責任,管好幾個孩子。”
“最好如此。”傅名璋語氣很平靜。
傅自妍抿著唇,表麵上神色淡然自若,但在聽到三叔說“幾個孩子”時,她心裡忽然有點想笑。
emm...“幾”!
讓她數數哇,三叔如今已經有十個孩子了呢~
十算是“幾”指代的數值範圍內嗎?應該算吧,畢竟她隻知道“幾”和“十幾”再依次往下推。
“行了,鬨騰一上午,你們都散了吧,該去思過室罰抄的就去,該處理爛攤子就好好處理,啟沅和媞媞也回公司上班吧。”說到這裡,傅名璋偏頭看向二姨太,“阿湘留一下。”
二姨太眼底閃過驚訝,臉上已經恭順應是。
“爸爸,那我就帶媞媞先走了,晚上再來陪您吃飯。”傅自妍跟著爸爸的動作起身。
“去吧。”
傅自妍離開前視線掠過坐在三叔身邊的三嬸,她從始至終似乎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維持著豪門貴婦的儀態,不發一言,心裡忽然湧過些許難言的情緒,不過一瞬,她已經將這些情緒壓下。
哪怕同情感慨,都抵不過現實。
爸爸和爺爺今天的舉動,明顯有意在培養她管理並處理家族事務的能力,顯然前兩日爺爺提過的問她想不想成為家族基金的董事,並非隨口一問,而是動了心的。
她可以心存善意,可以為女**業做些慈善,但作為傅啟沅的繼承人,未來作為家族基金的理事,她得保持理性。
有些事輕易動不得,牽一髮而動全身。
跟著爸爸坐上車,傅自妍纔出聲問:“爸爸也支援我擔任家族基金的董事嗎?”
“你爺爺屬意你。”傅啟沅微微一笑,語氣篤定,“更何況,我的女兒,自然該是。”
見媞媞乖乖巧巧地看著他,傅啟沅眉目柔和,又補了句:“不過你現在不願意接手也無妨,你還年輕,多玩兩年也沒關係。”
傅自妍彎了彎唇,爸爸總是為她考慮的。
“好。”
傅啟沅垂眸笑看女兒,忽而話音一轉:“媞媞昨晚在蘭桂坊玩到很晚?”
傅自妍唇角僵住。
“也冇有很晚啦~”
傅啟沅定定地看媞媞,卻不語。
他家這個小壞蛋,一心虛就喜歡撒嬌。
爸爸怎麼不說話?
傅自妍悄摸摸用餘光打量爸爸。
微微晾了會兒女兒,傅啟沅纔出聲告誡:“下次要早些離場,住在嘉尚園要留好女保鏢。”
嘉尚院距離太平山不算太遠,一個電話,住在太平山的女保鏢就能開車來換班。
傅自妍坐姿端正,表情格外乖寶寶:“我知道的,安全為重嘛~我這麼有錢,肯定是綁匪眼裡的優質目標,絕不能給綁匪下手的機會!”
傅啟沅輕揉女兒發頂:“昨晚喝酒,今天有難受嗎?”
“冇有啦,我們就是很久冇聚,才小酌幾杯,冇喝多少,隻有一點點醉意。”傅自妍抬高手給爸爸比劃著,大拇指與食指幾乎緊貼著,隻透了個小縫。
“怎麼突然給時野接機?”
傅自妍早知瞞不過爸爸,當然她也冇有刻意要瞞,隻是吩咐手下人壓住報紙的新聞罷了。
“正好聽說他回來,我閒著就去接機了,而且,他大概率對內地市場有興趣,”傅自妍俏皮的眨眨眼,“我順手給李老大拉拉業績。”
李老大,是傅自妍給李自衡取得“小昵稱”。
“調皮。”傅啟沅點點女兒額角,語氣裡卻冇多少訓斥意。
“我明明是在做好事嘛!”
傅啟沅輕笑:“是,他得謝謝你。”
傅自妍驕傲地晃晃腦袋。
傅啟沅眸光閃過笑意:“週六有場郵輪晚宴,媞媞去一趟吧。”
“誰舉辦的?爸爸不去嗎?”
傅啟沅搖頭:“我不去,都是你們年輕一代。”
“明麵上是夏家為商洵這個外甥籌備的晚宴,他初來香江,開個派對把他介紹給你們認識,實則是內地示意的。”
夏家...
傅自妍從前上學時有個好朋友夏珍珍,就是這家的女兒。
至於商家,早些年是蘇州的大家族,建國後冇走,公私合營時主動響應政策,前幾年隨政策有些動盪,今年商家應該平複了。
看來以後香江商界,會多出商洵這麼一匹黑馬。
“我知道了,爸爸,我會好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