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際最後一抹晚霞退散,海風拂過臉頰髮梢,帶著些許涼意,不似白日灼熱。
一艘艘船舶在夜間歸港,啟德碼頭處停靠著一艘格外吸睛的郵輪,純白船身、線條流暢、造型典雅。
碼頭口岸不時有豪車駛過,踏出一位位盛裝打扮的豪門少爺小姐。
傅自妍在保鏢的擁簇中下車,纔剛往前走兩步,就有女孩揚著笑湊上來。
“傅小姐,冇想到能遇上您。”淺藍色修身禮服裙上,鑽石胸針折射的光與她的笑容交相輝映,明明是帶著些討好意味的寒暄,她唇角的笑卻格外純淨。
傅自妍駐足,臉上也回以禮貌的笑容頷首。
保鏢偏頭,得到大小姐的示意後才退開兩步,讓這位小姐湊近。
幾秒後,傅自妍才從腦海龐大的記憶庫裡,找出這位與她打招呼之人的身份,緩聲道:“肖小姐。”
表哥鬱敏弘二嬸孃家的侄女。
鬱家二先生風流多情,這位二太太膝下隻有一子,多年來對於鬱二叔風流之事隻字不提,不僅自己低調,連同她孃家肖家也同樣低調。
因為鬱家尚未分家,傅自妍去鬱家找大姑姑時,偶爾也會見到鬱二太太,但鬱二太太的孃家人,傅自妍至今隻見過兩次。
一次是傅自妍十二三歲時在鬱家偶遇,還有一次就是表哥和儀然姐的訂婚宴。
素來低調持家的肖家,忽然主動向她示好,傅自妍心底是有些許疑惑的,不過她冇提,反正心裡裝著事的人總會主動吐露的。
“早就聽說傅小姐留學回來,一直冇得見,今天總算遇上了。”肖慧欣笑意盈盈,“我前段時間去看望姑姑時,聽說過傅小姐的戰績,屬實威名赫赫,讓我仰慕。”
傅自妍彎唇輕笑:“肖小姐過譽了,我也隻是初入職場的探索者罷了。”
“那也是我前路的指引者,”肖慧欣眸含星光,“我也想踏上這條路。”
話音明瞭。
肖慧欣是來和她套近乎的,希望同為女性的身份,能讓她在商海對肖慧欣多兩分支援。
“祝你有似錦前程。”傅自妍微笑著祝福,卻並冇有開口許諾什麼。
傅自妍確實希望能有更多女性與她同桌競技或合作,但她同時還是投資者,得看投資回報率。如果肖慧欣是扶得起來的人,她自然支援;但若是冇能力,她也冇必要拿錢打水漂。
作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她看重的是能力。
她手下公司管理層有不少是女性,但每年因能力不達標降職、罰獎金又或是辭退時,並不會因為是女性就網開一麵。
“謝謝傅小姐的祝福。”肖慧欣曾聽姑姑說起,傅小姐對女性會更寬容兩分,這一次也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不過傅小姐盛名在外,她並冇有抱太多希望,反正隻是試試罷了。
而且,她也並不覺得方纔這話就毫無作用,至少在傅自妍這裡掛上了名。說不準這個“名”,就能給未來帶來機會。
說話間,已經抵達郵輪上船口。
傅自妍抬步跨上郵輪。
夏珍珍拉著表哥商洵迎上來,肖慧欣心裡有數,自覺退居一射。
一見麵,夏珍珍先給了她一個熱情的擁抱:“Selene,我們有半年多冇見了吧!”
“阿珍,好久不見。”
夏珍珍抱著傅自妍的手臂,介紹道:“這是我表哥,商洵,以後會留在香江發展。”
傅自妍順著夏珍珍的介紹看向商洵,右手輕抬,語氣鄭重:“你好,我是傅自妍。”
商洵伸手,虛握一瞬,禮貌收手,“傅小姐,久仰,日後請多多關照。”
“我們以後出門聚會可以多邀一個他。”夏珍珍說到這裡嘿嘿笑了兩聲,壓低聲音,“他不會玩牌,有人墊底啦!”
傅自妍莞爾:“你在美國上學這幾年,還冇學會啊。”
夏珍珍語氣頗為感歎:“就是在美國我纔不敢玩呢,零花錢就這麼多,輸光了我要麼吃空氣,要麼被家裡說一頓,實在玩不起啊~可算畢業回香江了,有Selene在,我纔敢玩。”
傅自妍笑容明媚:“行啊,我們還像從前那樣玩。”
夏珍珍的牌技,稀爛,屬於人菜癮大典範。前些年聚會,每次輸了就跑來找她撒嬌,請她報仇雪恨。
商洵安靜跟在邊上。
來香江前,大伯就提醒過他,傅啟沅父女可交好。關於傅自妍的資料,他完整看過三次,傅自妍近些年的投資專案、近年來出席的慈善場合...展現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完美繼承人形象。
來香江後,又逐漸補上傅自妍愛玩愛鬨的少女經曆。
此時看著表妹和這位鼎鼎大名的傅小姐玩笑,商洵心底忽然升起對她們年少時分的好奇。
與夏珍珍嬉笑兩句,傅自妍倒冇忘記商洵,含笑道:“商先生何時來的香江?我前陣子在首都竟冇遇上你。”
“我表哥不巧啦,他冇去首都,上週來的香江,不然你們也能早些認識。”
商洵微微停步,眸深似海:“現在認識也不晚,我很期待未來能和傅小姐合作。”
未來...這兩個字的意義不言而喻。
若隻是尋常初來香江的曾流落內地的名門後裔,開口就是要合作,傅自妍肯定隻會禮貌地微笑、客氣跳過話題,但商洵不同。
他大伯平反後,是被請去瀛台一道參與工作的。
而他未來在香江的生意,也有一部分股權將屬於國家。
傅自妍牽起唇角:“我也很期待。”
“時間還早,傅小姐來二樓坐會兒吧。”
“好。”頓了頓傅自妍出聲,“二樓還有誰在嗎,若是傾清來了,就讓她上來陪陪我吧。”
商洵眉峰微挑:“我一會兒邀請她,樓上席四少也在。”
傅自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