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果,次日被《金融時報》頭版報道——LSE四名女學生意圖用金融模型,拯救通脹問題。
配圖是四位神采飛揚的少女,抱著獎盃立於頒獎台上。
意氣風發,少女當如是!
這份報道引發一片熱議,在英國通脹率已達24.2%的背景下,通過評委團評審,壓下一眾精英學子方案的學院風報告,迅速成為當日“熱搜”。
但凡當日來旁聽過彙報的觀眾,都得被親友鄰居拉著問問情況。
這個金融產品,真的能挽救或是緩解通脹問題嗎?
保守派不認可學生製定的方案,認為其紙上談兵,過分理想化;激進派認為未嘗一試,通脹率這麼高,再等下去,幾年的存款都要不堪一用了,不如賭一把。
眾說紛紜下,Selene四人的名字,一下子響徹整個倫敦市區。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工黨的暗暗發力。畢竟這個方案,是有利於工黨的。
市區如此,大學亦然。
在上《貨幣銀行學》課程時,保守派教授亞綸點名批評:“Selene做的金融模型...可笑地完全不受曆史先例束縛,研究人員還是得實際些,女性過於樂觀的情緒化思維無法駕馭複雜的金融模型,否則影響摧毀的是整個國家的經濟。”
嘶!
教室裡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教授這說的也太過分了,有女學生皺眉,看向傅自妍目露擔心,也有自以為是的男學生表示讚同。
傅自妍麵不改色,甚至唇角的弧度更深,落落大方地起身,全場矚目。
“首先,我的方案被有十餘位評委的專業評審團評議優秀,而教授隻一人輕斷。其次,任何路都是從無到有的,當遇到逆境時,不該一味的尋找曆史,聰明人都得學會創新。”
前麵的話,傅自妍說的很禮貌,下半句就開始放大招了。
“教授方纔反駁我的資料依據,是基於1956年的金本位製,但如今采用的是英鎊浮動彙率,時代變了,”她嗓音清晰,笑容更明媚地點出,“我想您該更新您的參考文獻了,教授。”
“至於您說的女性無法駕馭金融模型,”傅自妍笑得更甜,“我記得您在四年前的大作上曾寫過‘工會對經濟無實質影響’,可前段時間的資料明明白白證實了您的結論出錯。”
傅自妍倏爾收起笑容,語氣冰冷道:“所以我想,過時的大概不是性彆,而是知識。”
“您以為呢?”
全場嘩然。
Selene可真厲害啊!
教授怒視傅自妍一眼,轉身離開教室,他帶來的講義,孤零零地待在講台上,隨著他離開帶起的風而翻動。
“Selene,你怎麼知道亞綸教授的論文內容的?”
傅自妍微笑,雲淡風輕一筆帶過:“這個啊,我前段時間做方案去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正好看過。”
事實上她看過不少文獻資料,符合當下社會背景的,不符合當下社會背景的,為了做出這套方案,她都翻閱過,畢竟能做個參考。
“你太厲害了,Selene我覺得你的方案冇錯!”
“對,教授性彆歧視。先有女王,後有撒切爾夫人成為保守黨魁首,女孩子哪裡就不行了?至於女孩子玩不轉金融圈,就更可笑了,據我所知,我們畢業的學姐就有不少在銀行投行作投資經理。”
若說傅自妍拿下金融競賽的獎是在《金融時報》上揚名,那麼這一次當眾懟教授,就徹底讓她成為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這個時代的青少年是具有反叛精神的。
傅自妍條理清晰,唇角還掛著自信帶有譏諷意的反擊,直接殺的教授潰不成軍,連講義都遺忘在講台上的事蹟,誰聽了不感歎一句“哇塞”“厲害”?
至此。
傅自妍實實在在體驗了一把校園風雲人物的快樂,不是如小學中學時那般因家世受老師同學關注,而是真的憑藉人格魅力。
一連幾天,回頭率極高,入學以來的華裔球友林瑤帶著瞻仰目光的調侃笑意來約她:“Selene,下課要不要去打一場網球嗎?”
這一個月來動不動往圖書館跑,傅自妍現在對那片階梯式書架與沙發閱覽區已經看疲倦了。
正好林瑤約她,傅自妍想了想自己一個月冇怎麼運動的身體,再不運動一下,被爸爸知道,恐怕他會直接安排體育教練來英國監督她,欣然赴約:“行啊,那我們下課一起。”
傅自妍與朋友說著玩笑話時,冇注意到身側的同學們都停下了本該在做的事情,若有所思。
等到下課去了球場,傅自妍發現,今天觀眾席上人格外多,她疑惑:“今天有什麼比賽嗎?”
林瑤蹙了蹙眉,她不記得今天有什麼體育活動啊。“我也不知道。彆管了,球場這麼大,我們挑個空位玩就是了。要清場的體育活動,一般都會提前通知的,這次冇通知,想必也不是什麼大活動。”
說的也是,這麼想著傅自妍就拋卻了心底的疑惑,熱身過後,開始網球運動。
傅自妍的網球是爸爸為她啟蒙,之後又找了教練教她,時野陪練,至今也是十餘年的網球人了。
起跳,揮拍,淩空截殺,正手抽擊...
你來我往,勢均力敵。
玩了半小時,傅自妍停拍表示要中場休息一下,林瑤冇意見,她們一直以來是這麼玩的。
傅自妍正要從另一側空地的揹包裡取水,就見空地邊嘩啦啦湧來一片人流。
傅自妍:?
這又是什麼活動?
本來跑在前麵的既有男生也有女生,但不明緣由的,女孩子們合作把男生擠到後麵,最後站定在傅自妍附近的隊伍,前麵兩排女生,第三排往後男生才逐漸增多。
傅自妍正疑惑著,這不會又是順便來“瞻仰”她這個風雲人物的小粉絲吧。就聽為首的女孩子聲音交疊:“Selene,我來給你送水啦~”
“Selene喝我的!”
“喝我的,我的是淡鹽水,能補充電解質。”
“Selene...”
後麵的男生嗷嗷叫著,搶不過前麵的女孩,隻能高舉起手上的礦泉水揮手。
傅自妍呆滯住了。
她怔愣一瞬,唇角挑開笑意:“謝謝你們啊,但我自己帶了水,隻能辜負你們的心意了。”
“沒關係Selene,你網球打的真好,下次我可以找你打球嗎?”
“我喜歡玩籃球,Selene你喜歡籃球嗎,我們可以一起組隊玩!”
女孩子清脆可愛的嗓音讓她沉迷...
被擠到後排的男生:......
弱小無助可憐jpg.
十一月下旬是LSE的藝術周。
作為近來的風雲人物,傅自妍被學生會誠懇地邀請進行才藝表演,中學時參加過不少次活動已經懶得參加的傅自妍,想著這是在LSE的最後一學年,冇猶豫多久還是同意參加了。
但她完全冇想到,不過是按照流程給她獻花的人員名額,竟然被學生會整出一起投票選舉,引得一眾學弟學妹爭搶。
知道訊息的傅自妍再次被驚愕到了。
距離她懟教授事件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最近走在路上已經不會被當成國寶偷看了,怎麼大家的熱情還是冇有消退呢?
傅自妍“雲淡風輕含笑懟怒教授”的事蹟在學院廣為流傳,以致諸如以上種種學弟妹“熱情”事件不計其數。
甚至等次年她往倫敦商學院上“雛鷹班”課程的最後一年,這些“追星風雲”並冇有隨著她離開LSE褪散,而是順著流入倫敦商學院的校園。
商學院的“大人”們,倒是不像剛入大學的學弟學妹們那麼熱血中二,但他們更看好的,是傅自妍大三時就提出金融方案的能力。
雛鷹班課程的最後一年,更專注於金融管理的實踐。雛鷹班的學生家境都堪稱頂尖,最後一年的教學實踐結合,直接是上手家裡分給他們的小公司或是直接收購一家小公司作為教學實踐素材。
事實上,如傅自妍這樣大二就上手管理酒店公司西歐分割槽的人就不少,她身邊好幾個朋友就是從大二大三就開始管理諸如玩具飲料房地產等等小型公司,也有些人是進投行、股票交易所實踐學習。
最後一年,就在經營管理自己手上公司的同時,將管理時遇到的問題並解決方案整理成論文;在導師提出某些值得研究的金融\\/管理例項時,加入一個個研究小組,不斷深耕挖掘尋求最優解。
寒來暑往,暑去秋來。
1977年十月末,她的四年大學課程就此告一段落。
傅自妍與整個雛鷹班同學們的關係都很友好,雖然有各自的公司實操學習,但在四年的學習交流與一個個研究活動中,相互之間已經連結出一張遍佈世界發達國家各行各業的關係人脈網。
“Selene,明天畢業典禮之後,你要去哪裡呀?”菲麗希緹端著可樂湊上來,“我和貝蒂打算畢業旅行玩一圈,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畢業旅行啊,你們打算去哪裡?不會是歐洲吧,我都已經玩過一遍了。”
“當然不是歐洲啦,畢業旅行哪能就在歐洲這小地方啊~”貝蒂湊上來,“你看過《國家地理》麼,去年法國攝影師讓-洛佩茲就在上麵刊載了他在埃塞俄比亞奧莫河穀拍攝的照片。”
“所以你們打算去非洲?”傅自妍挑眉,不得不說她確實被勾起了興趣,開口卻是提醒,“安哥拉可是還在內戰欸。”
“帶上雇傭兵嘍,”菲麗希緹自信滿滿,“再說,我們隻要不去安哥拉,避開戰火就好。”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邀請了好幾位曾去非洲探險過的攝影探險家,有他們作嚮導,再帶上雇傭兵、醫生,安全有保障!”
“怎麼樣Selene,去不去?”
這個邀請,對於擁有未成年APP安全保障的傅自妍來說,簡直無法拒絕!
還冇等傅自妍應下,耳畔又響起幾道男聲。
“你們要去非洲探險?帶我一個!”
“我也去!”
“都是畢業旅行了,小貓三兩隻哪夠啊,乾脆統計一下全班的意見啊~”
貝蒂咻地一下回頭:“你們怎麼偷聽啊!”
“對不起,這是我們的錯。”霍爾頓積極道歉後誠懇地表示,“所以,能帶我一個嗎?”
菲麗希緹&貝蒂&傅自妍:......
對上幾個同學的期待目光,貝蒂無奈:“行吧,那你們統計出結果告訴我。”
*
畢業帶來離彆的傷感,以及學業完成的喜悅,除此之外,傅自妍還有些許低落。
爸爸前段時間去美國了,但這幾天英國大霧,氣候影響飛機不宜飛行,大概率無法見證她的畢業典禮了。雖然去年LSE的本科畢業典禮,爸爸已經參加過了,但這場碩士畢業典禮爸爸冇法出席,還是讓傅自妍有些難過。
“Selene,能幫我拿一下鏡子嗎,我的妝好像有點花了,得趕緊補補!”布萊茲期待地看著她,從包裡掏出一隻背後鑲嵌著深藍色琺琅的維多利亞風鏡子。
畢業後很快就要分離的小夥伴向她求助,傅自妍短暫性的擱置心底的低落,彎了彎唇角:“好啊,你的口紅是有點淺了...”
“是吧,剛剛維奧莉塔給我遞了瓶她公司新研製的飲料,味道還挺好的,就是順帶走了我唇上的口紅。”布萊茲開心地分享,“等著吧,過會兒她肯定也要給你分一瓶,我覺得她把畢業典禮當成她公司的新品鑒賞大會了。”
“那還挺合理利用時間的。”
兩人正說著,維奧莉塔就帶著一瓶飲料走來:“Selene,來試試我公司的新品,味道很不錯哦~”
布萊茲聳了聳肩,眼神示意她“看,我就說吧”。
說笑間,又有其他同學聚攏,畢業在即,大家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和朋友的歡聲笑語,逐漸沖淡了爸爸無法出席的低落,不過主要還是因為事已至此,傅自妍隻能接受事實。
傅自妍憤憤地想,回家以後,她一定要藉此狠狠敲詐爸爸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