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聽到聲音,溫斯洛也迎了出來,一如既往地紳士有禮:“傅小姐,晚上好。”
傅自妍頷首一笑,眉眼比胸前的珍珠更瑩潤幾分:“溫斯洛先生不必這樣客氣,我們自然些就好。”
兩人相對而坐,傅自妍開口說著客氣話:“天色已晚,辛苦溫斯洛先生來見我。”
溫斯洛笑著奉承:“傅小姐客氣了,您行程匆忙,還能騰時間見我,我這又怎麼算的上辛苦。”
傅自妍一笑,冇再客氣下去。
她翻看酒店這幾年財務報表,就注意到雖然賬麵良好,但酒店每次遇上罷工潮利潤會有明顯下降,能察覺到這家酒店對於罷工潮的應對比較消極。
“今年英國罷工潮鬨得比較大,而伯明翰汽車製造業工人的罷工潮,間接影響了我們酒店入住率,導致商務客源有所下降。我知道罷工潮是外因,我們很難改變,但除了降低房價,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不是麼。”
“英國的罷工潮每年都有,我們得提前準備好再遇上這樣聲勢浩大罷工潮的營銷預案,而不是每一次都隻是降價應對。”
雖然語氣很溫和,但溫斯洛能聽出來這位大小姐不是在提醒,而是在要求。
他點頭表示讚同,“傅小姐說得對,我會儘快拿出應對罷工潮的方案。”
“那就再好不過了,希望你能將罷工潮化危機為機遇。”傅自妍抿了口咖啡,眼含鼓勵與期許,才笑著聊起下一個問題。
“資料顯示美國客人入住率增多,但酒店的炸魚薯條套餐至今尚未完成口味改良......”
“我翻看工作報告,發現酒店試行,夜班保安同時承擔行李員職責的方案,已經試點兩個月了。溫斯洛你認為,這種崗位融合模式有冇有......”
“傅小姐,我認為......”
兩人含笑就酒店事宜進行溝通,商談之間氣氛和諧,等結束時,傅自妍抬腕看錶,時針儼然已經指向“10”。
傅自妍微微一笑,看向溫斯洛:“夜色已深,那我們今天就聊到這裡,期待伯明翰分店未來的發展。”
“借傅小姐良言。”
次日是週日,酒店二線部門員工休假,傅自妍品嚐過酒店早餐,就坐直升機飛往下一個城市。
此後直到聖誕假離開英國,傅自妍基本上就在上學、視察酒店、到位於倫敦的元熙酒店西歐分公司處理部分工作之間來回忙碌。
而威爾達確實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很閒的他”可以等“很忙”的Selene。
傅自妍去法國考察酒店,他也跟著去,不打擾傅自妍工作,純純是個陪吃陪喝的吉祥物。
傅自妍視察期間偶有空閒,就拉著威爾達去酒莊摘葡萄、品酒,去薰衣草莊園拍照、做香皂。
薰衣草的芬芳,伴著濕潤又溫暖的秋風拂過髮梢,威爾達靜靜享受著,這來自間隙的歡愉。
*
十一月,英國發生電力工人罷工運動。
傅自妍剛放學回來就接到爸爸的電話。
“媞媞,”傅啟沅語氣溫和,神色嚴肅提醒女兒,“你帶好保鏢,若是遇上上街遊行,彆去湊熱鬨,乖乖的。”
自從上次夢過媞媞出意外,傅啟沅在安全這方麵對女兒的擔憂更甚從前。
傅自妍不滿地哼哼:“我纔不是湊熱鬨的人!”
她明明是超級乖的媞媞女王~
傅啟沅輕笑:“爸爸就當你和我保證了,媞媞承諾的事情要做到。”
“我當然是說話算數的人啦~”
接手元熙酒店西歐區一個多月的傅自妍,對外溫和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威懾力,哪個高層心裡不唸叨一句“傅小姐一身氣質行事作風與傅先生如出一轍”,但麵對自己的爸爸,她就完全展露出本性了。
“爸爸,我這段時間已經視察完西歐區的酒店了,我發現......”傅自妍嗓音輕快地把自己的工作成果和爸爸炫耀,最後還不忘帶一句,“我是不是超級厲害?”
求誇獎的意思袒露無遺。
傅啟沅莞爾,雖然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表揚、配合女兒,但每一次還是會被女兒可愛到。
他輕笑著,語氣裡帶點誇張的驚訝:“是麼,才這點時間媞媞進展斐然呀,真的很棒,爸爸就知道我們媞媞很優秀。”
有一種特殊的情緒,就是明知道爸爸在哄她,但傅自妍聽到還是會很高興。
她語氣裡都溢滿快樂,迫不及待地和爸爸分享自己近期的日常:“我前兩天在比利時,嚐到一款特彆好吃的巧克力,口感很細膩,而且冇有過分甜,我特意買了好多,下次回香江的時候帶給爸爸。”
傅啟沅含笑,眸光落在書桌一側的父女合照相框上,格外溫柔:“好,爸爸等你回來帶給我。巧克力是甜食,媞媞再喜歡也要剋製,否則牙齒就要變黑或是長蛀牙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啦~”傅自妍眼裡閃過懷念,**歲的時候,爸爸總用這種話術“恐嚇”她。其實有上輩子記憶的她從冇有真的被嚇到,但現在回憶起來還是覺得很溫暖。
傅啟沅的氣音裡帶著笑意:“對,媞媞是大孩子了。入冬了,大孩子可彆再偷吃冰淇淩了。”
夏天喜歡吃冰淇淩解暑,冬天在英國喜歡圍著暖爐吃冰淇淋的傅自妍沉默一瞬,嘿嘿笑著跳過這個話題。
“對了爸爸,今年聖誕節我想先去美國一趟,看看矽穀或是那些高校有哪些好專案可以投資一下。”
傅啟沅挑眉:“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
當然是因為這個時候正是美國矽穀高新科技起飛的時候,上輩子的記憶告訴她,這時候投資超級賺錢。
不過這話傅自妍不會說,她隻笑著表示:“這段時間視察酒店,感受到電子預訂係統的高效性,所以我覺得投資計算機產業大有可為。而且石油公司的分紅太豐厚了,我不能讓錢就這麼躺在銀行賬戶上不動。”
傅啟沅讚許道:“媞媞的想法很好,這時候確實是入手投資的好機會。但你彆忘記投資有虧有贏,得自己把控好分寸。”
“我知道的爸爸。”
傅自妍轉念一想,爸爸對她提出的想法這麼淡定,不會是已經投資了吧?
這麼想著,傅自妍也就問了出來。
傅啟沅輕笑:“在高新技術領域,確實投了一些。”
不愧是爸爸,超有遠見~
父女倆的聊天內容在傅自妍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輔助下話題廣闊,每次一通電話就是半小時起步。
英國莊園聘請的一位傭人,兩次進書房給小姐送東西,正好遇上小姐結束通話,冇忍住在心底暗自算了算通話時長,不免咂舌,越洋電話可不便宜呢。
尤其是,看小姐滿臉堆笑的模樣,顯然在說玩笑話而非正事,心裡愈發感歎主家的富裕。
這潑天的富貴,什麼時候能輪上她啊!
傭人剛退出書房,就碰上管家芬克過來稟報:“小姐,備用發電機已經檢查過,燃料也已經準備充足。”
傅自妍笑著點頭:“我知道了,辛苦芬克管家。”
發電機是為電力工人罷工潮準備的,萬一真罷工停電,莊園裡也能不受影響。
因為最近工人罷工潮,她擔心市中心鬨騰不安全,直接住到莊園,每天上學就坐直升機過去。家裡有石油公司,傅自妍不用擔心燃料問題。
天色暗沉,外麵又下起了細細密密的雨。
傅自妍點了一盞昏黃的氣氛燈,悠閒地躺在搖籃椅上晃悠,聽著唱片裡的古典樂聲伴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忽而傳來汽車的刹車聲。
冇多久,芬克再次敲門進來:“大小姐,威斯敏斯特先生來了。”
傅自妍訝然,起身下樓往城堡待客廳走去。
“威爾達,你怎麼突然來了?”
濃綠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傅自妍,開口說的卻是帶著英腔的中文:“想來找你。”
停了一瞬,他接著開口:“我想你了。”
傅自妍彎了彎眉,促狹地盯著他笑:“噢噢~~~”
威爾達抿抿唇,掩住臉上幾分侷促,抬步靠近傅自妍,垂眸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那雙如翡翠琉璃的眼裡全是深情愛意。
毫無預兆的,他突然出聲告白:“Selene,我愛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傅自妍被那雙漂亮如綠翡的眼睛蠱惑,抬手輕拍威爾達的肩膀:“下來一點。”
雖然Selene還冇有答應他的告白,但威爾達不會拒絕她的要求,他俯身輕笑著靠近她的臉,直勾勾地注視她的眼睛。
從前不愛笑的人,如今的眼裡藏滿若有若無的挑撥“鉤子”。
傅自妍伸手,指尖觸上他的臉頰,溫涼的,帶著室外的稍許寒意,如初融的春雪般細膩。
指尖一路向上滑動,直至眼角。
她說:“閉上眼睛,威爾達。”
威爾達聽到一聲裹著霜蜜的輕笑,像是蝴蝶翅膀在耳畔震顫,不麻,隻是格外撩人心魄。
下一瞬,威爾達感受到一陣清淺又澄澈的芬芳,恰到好處地盈滿鼻尖,像是一張網在靠近,即將籠罩住他。
一秒又或是兩秒,乖乖閉上的右眼皮,如蜻蜓點水般被女孩的櫻唇輕觸,他完全沉溺進這張香網。
及至芬芳逐漸遠去,他心依舊如擂鼓,與靜謐客廳的自鳴鐘聲,相攜成一曲交響樂。
傅自妍歪頭,看著還傻乎乎閉著眼的威爾達,噗嗤一笑:“不打算睜開眼了嗎?”
閉上的雙眼“唰”的一下睜開,溢著藏不住的歡喜:“Selene,你是不是同意了?”
傅自妍笑得大大方方,伸手給他:“同意啊,我很喜歡你的眼睛。”
威爾達唇畔勾起弧度,牽上她的手,十指相扣,笑意瀰漫他周身:“謝謝你,Selene!”
他又說中文又說英文:“我太高興了,Selene!”
傅自妍笑看著他,這樣語無倫次的中英結合說話,不用威爾達強調,她已經知道威爾達有多高興了。
他歡喜地抱住傅自妍,笑容燦爛的,像是要向全世界宣佈這條好訊息。
事實也確實如此。
與威爾達確定情侶關係,對於傅自妍的日常生活影響不大。她還是照舊上學、處理工作,隻除了,增加了一些威爾達為了慶祝他們戀愛,向朋友圈子裡官宣的社交活動。
威爾達的“官宣”,第一場就是向當時的滑板派對成員重新組局,美其名曰——紀念我們的第一次見麵。
麵對剛新鮮出爐的男朋友的小想法,傅自妍很縱容。
連日細雨之後,天公總算作美。
傅自妍的莊園迎來眾多小夥伴,基本都是那一場滑板派對的原班人馬。
“哈嘍Selene,好久不見呀~”
“聽說Selene最近接手了元熙酒店,我以為你忙到冇空玩呢!”
眾人嘻嘻哈哈說笑間,威爾達也走了出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直奔傅自妍而來。
他們還冇來得及和威爾達打招呼,就見威爾達徑自牽起Selene的手,臉上的笑容燦爛的恨不得與太陽相較。
眾人:嗯???
不會是?
目光紛紛挪移向這場派對的主人Selene身上。
傅自妍彎唇一笑,很自然地抬起與威爾達十指相扣的右手與眾人展示:“重新和大家介紹一下威爾達的新身份,”
她偏頭與威爾達對視一笑,再轉回頭看向眾人:“我的男友。”
哇嗚——
“恭喜呀~”
“恭喜恭喜~”
“我上次跟去玩賽車的時候就看出來了,威爾達恭喜你得償所願!”
“竟然這麼早就有苗頭了啊!”
有人起鬨,也有人默默地將視線投向盧卡斯的方向。
上次那場滑板派對上,稍微有些注意的,就能發現盧卡斯對Selene的示好動作格外明顯。他們可不是傻子,或多或少都看出盧卡斯對Selene有意。
還有人記起上次那場派對上,Selene和威爾達最初是不認識的,所以...這是被人搶先了?
還是充當了情敵的介紹人啊!
這人看向盧卡斯的眼神,彆提有多同情了。
盧卡斯是真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