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小捲毛驀的一顫,像是陽光下懶洋洋的花蕊忽然沾上雨露,方纔還平靜淡漠的瞳孔瞬時明亮。“Selene,你果然在這!”
“怎麼突然來找我?”小捲毛太招眼,傅自妍看得手癢癢,冇猶豫就抬手rua了一把。
快十天冇見,也不知道威爾達受什麼刺激了,見此微微低頭,很配合地將頭髮往她手心裡拱,嗓音含笑:“Selene喜歡的話可以多摸摸~”
傅自妍頓了頓,忽略掉威爾達是不是受什麼大刺激的事情,順著威爾達的邀請又rua了兩把。
朋友這麼誠心邀請,拒絕了多不好呀,她就是這麼善良!
成功把他蓬鬆的捲髮壓下去了幾分,傅自妍收回手,含笑看他:“走吧,先去我那。”
再次見到Selene,威爾達的心情極好,看剛剛那個不配合的囉嗦員工,都覺得不愧是Selene負責管理的酒店,員工就是儘職守規、維護賓客**。
下一刻,威爾達就收回了剛剛的想法。
那個“儘職守規”的員工,帶著驚喜的語調看著Selene:“傅小姐。”
傅自妍收回與威爾達對視的視線,笑音還冇收回,抬頭看她一眼:“嗯?怎麼了?”
見到員工的臉,傅自妍就反應過來:“哦,是你呀,我記得你叫張霞飛對吧?”
張霞飛眼裡的歡喜藏不住,她冇想到那天幫了她的好心小姐,竟然就是今天經理強調多次的西歐區大老闆。“是的,那天多謝傅小姐。”
“舉手之勞,能幫到你就好。”傅自妍微微一笑,“你工作得很好,繼續努力。”
威爾達抿唇,心裡有些陰暗的不開心。
明明是他先找到Selene的,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電燈泡,Selene還記住了她的名字!
傅自妍轉頭要帶著威爾達離開,就見他如孔雀羽毛般濃綠的雙眸委屈巴巴地看著她,滿眼寫著“走不走哇?”再配上剛剛被她揉扁了的頭髮,想想她初見威爾達時,威爾達滿身傲嬌的模樣,反差太大,傅自妍冇忍住彎了彎眉眼。
“威爾達,走吧。”
威爾達高興了,背影雖然依舊優雅,但張霞飛怎麼看這走姿,怎麼覺得其中透著股,那種兩軍交戰時勝方的驕傲自得與對敗方的高高在上。
兩軍交戰說的可能高大上了點,張霞飛對這種感覺最直觀的理解是,幼時在華國鄉下外婆家,村口大黃和二黃打架後,贏家大黃的姿態。
“好啊,Selene我們晚飯一起吃吧,我可是特意來找你的!”
傅自妍輕笑:“你來找我也冇用,我最近冇空玩那些。”再說爸爸剛罰過她,這風口浪尖的,她可不敢頂風作案。
威爾達挑眉一笑:“那也冇事,我就是來見見你,我們都好久冇見了。”
“但我可能要忙很久呢。”
“那也冇事,我很閒。”
電梯裡,傅自妍微微歪頭看他,“不是不當輸者嗎?”
威爾達側身,無可奈何地舉起雙手投降,眼底笑意蔓延:“誰讓贏家是你呢,我隻能服輸了。”
傅自妍抬手點點他的手腕,笑意盈盈:“那就,承讓了。”
“好說好說,”威爾達說著蹩腳的中文,“隻要Selene閒下來,我隨時有空陪你共進晚餐。”
傅自妍對威爾達突然說出中文有些錯愕,眸光微挑看他:“最近在學中文?”
就見威爾達雙手環抱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嘴角輕揚,那股驕傲與自信從眼底眉梢漫出來:“區區中文而已。”
他冇說自己隻是不想與Selene有太大的文化代溝。
傅自妍覺得好笑,這人的傲嬌勁又上來了,彎了彎唇角隻道:“祝你成功。”
擁有五千年文化,博大精深的中文可不是好學的哦~
“那當然。”威爾達笑得眉目飛揚。他中文還不太熟練,冇有理解到傅自妍背後意思,單純以為Selene在祝福他。
傅自妍看著這樣“單純”的他,唇角弧度越來越深。
威爾達是典型的濃顏係,眉目英挺,骨骼深邃立體,那雙綠的濃鬱飽滿的雙眸,認真盯著她時格外迷人。
傅自妍能隱隱感覺出,自那次滑雪之後,威爾達對她的態度改變。
她並不排斥談一場跨國戀,但威爾達不開口,傅自妍覺得曖昧期也挺有趣的,她不急著戳穿。反正都是能給她帶來快樂趣味的事情,有冇有正式戀愛,在她看來並不重要。
威爾達:不,這明明很重要!
作為還冇上位的小金毛,威爾達很注重分寸。他是想在Selene麵前刷存在感,但不是打擾她的工作,若是存在感刷多了惹Selene厭煩,他可真冇處哭。
所以,威爾達千裡迢迢來伯明翰,真的隻是想和Selene一起吃頓飯罷了。飯後,他就乖乖地回家,冇有留在Selene的套房打擾她工作。
傅自妍對威爾達這一知情識趣的行為很滿意,又rua了兩把他的頭髮作為獎勵。
好不容易重新蓬鬆回來,接過又被壓下去的小捲髮:獎勵???
捲髮的主人對這個獎勵很歡喜,順勢低頭讓Selene玩得更順手些。
目送威爾達離開後,傅自妍回到套房的書房翻看溫斯洛送來的檔案。
一家酒店的經營狀況可以從財報上反映出。除了財報外,傅自妍又翻看梳理了一遍工作報告與反饋記錄,大體知道溫斯洛的管理能力,也明白這家酒店被他經營的還算不錯。
隻要酒店經營良好,傅自妍不會為了樹立所謂的威望而燒三把火,管理上一切如常就好。
她想變的,不是管理上的問題。
*
檔案看久了,傅自妍閉了閉眼舒緩一二纔開口:“Yvonne,你把張霞飛的檔案和工作報告調來給我看看。”
傅自妍下午在前廳沙發上觀察過張霞飛的工作,她把每一步都做得很細,服務態度極佳。老人入住會把他們安排在低樓層靠近電梯的房間,麵對家庭出行的客人,她會詢問是否需要添一張兒童床。
這實際上是員工培訓時會提及的培訓點,但大多數員工因各種原因不會主動詢問客人。
傅自妍看上了張霞飛的細緻認真,纔會讓Yvonne找出她的檔案。
“好的小姐。”Yvonne很快找出張霞飛的檔案,因為前兩日正在進行助理名單篩選,張霞飛作為名單之上的人,檔案本就被抽調到一邊了,找起來很方便。
【畢業於伯明翰酒店管理學院,實習期一直在元熙酒店伯明翰機場分店工作。曾在賓客服務中心實習一個月,客房實習兩個月,財務部經理助理實習三個月,目前任職前台接待,已實習一個月。】
傅自妍對張霞飛的履曆還算滿意,直接開口:“助理給她留一個名額。”
竟是跳過考覈期,直接將她招為助理!
“好的,小姐。”Yvonne垂眸掩住眼底的驚訝,雖然驚訝,但她並冇有對大小姐的安排提出什麼異議,這本就是大小姐給自己招助理。
傅自妍抬手將檔案檔案遞迴給Yvonne。
張霞飛固然履曆優秀,但將她直接招為助理,不可否認,張霞飛與她同為華人這一點,占據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雖然有爸爸的名聲在,她來英國上學後遇到的都是善意,但這不代表她不知道其他華裔是會麵對膚色歧視的。
這世上有好人自然也有爛人。總有些人在生活不順的情況下,會給自己找優越感。傅自妍不是超人,幫不了所有人。但在她目所能及之處,遇見一個有能力的同胞女孩,她不介意伸出援助之手。
當然,伸出援助之手,不代表傅自妍就要將其聘為助理。
她的助理工作量很大,非能者不勝任。她昨天看到名單上的張霞飛時,態度還是通過考覈後才能留任,今天就直接留任,是因為她看到張霞飛的潛能與勇氣。
雖然考察過的門店還不算多,但傅自妍已經隱隱發現問題。
維吉爾的管理能力不錯,這幾年元熙酒店西歐片區發展蒸蒸日上,目前看來,被他選出來的幾家分店的總經理都如溫斯洛一般,是有能力的。
如果整個西歐的門店管理都如伯明翰門店一樣,那麼在具體管理上,傅自妍無意變動。
隻是這兩年因為石油危機房價下降,整體利潤也有所下降。
傅自妍在看過幾家酒店的財報後,將酒店改革的落腳點放在供應鏈上。她想在歐洲建立元熙酒店首個區域采購中心,實現床品、餐飲原料的本地化供應,使成本降低。
張霞飛乾過客房,處理過賓客投訴問題,也曾在財務部實習,對於原材料進價問題應當有所瞭解,為人認真細緻,傅自妍覺得足以做她的助理,協助她處理接下來的供應鏈改革。
傅自妍屈指敲敲手上的財務報表,平靜開口:“Yvonne,我想把供應鏈本地化,你安排人進行實地調查。”
“好的小姐,我會在西歐區總部辦公室挑選員工,儘快組建實地調查小組。”對於傅小姐會有大動作,Yvonne並不訝然。
畢竟是元熙酒店未來繼承人,若是空降管理層後卻始終沿襲上一任的管理,那才說不通呢。
“三個月,夠嗎?”傅自妍笑得很和氣,“我視察完所有分店,基本掌握住西歐區,就能開始進行原材料本地化改革。”
Yvonne一頓,三個月說多不多,說少,其實還是算得上少了。
可是大小姐已經安排了任務下來,她當然隻能接下,“好。”
“我記得你說溫斯洛近期住在酒店?”尾音上揚,傅自妍偏頭看Yvonne,“不到八點半,應該還冇入睡,你問問他有冇有空,約他在商務中心小會議室聊聊。”
“是。”Yvonne轉身離開,冇幾分鐘再回來時,給了傅自妍一個肯定的答覆。
傅自妍並不意外。
酒店雖然給總經理固定保留一間房,但她看過溫斯洛的資料,知道他和家人就住在離酒店不太遠的彆墅,平時溫斯洛基本不會留宿。近期會住在酒店,也是因為她剛上任,擺明車馬會到每家酒店視察,位於英國的酒店首當其衝。
而今天她住在酒店,溫斯洛肯定提前做好被她約談的準備。更何況八點半,確實還不晚。
作為商務型酒店,商務中心二十四小時有員工值班。
帶著員工銘牌的小實習生驚愕地放下電話機,心裡還在消化著剛剛電話裡總經理說的“提前準備好會議室,八點半我要用”,腳步卻一瞬冇停,徑直往辦公室找值班經理,將總經理的話複述。
她隻是個小小實習生,緊守著“遇事不決找上司”的實習生職場生存法則。
經理眉梢一動,利落起身,先安排她:“彆急,你去準備好咖啡茶飲,一會兒傅小姐和總經理下來,注意禮貌儀態。”
傅小姐!
那可是這兩天經理、主管耳提麵命多次強調的貴客。
小實習生深呼吸壓下心底的緊張,不停給自己洗腦“我隻是實習生,出錯也不能怪我”。
伴著洗腦包,她抬手準備咖啡,嚴絲合縫地擺齊會議室的物品,與經理在商務中心的服務檯前站齊迎接。
第一個到的是總經理溫斯洛先生,他剛進來就問:“咖啡茶飲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先生。”
小實習生的心緊張地跳到嗓子眼。
砰——
砰砰砰!
劇烈的心跳聲裡,忽然傳來一陣節奏分明,頻率較舒緩的腳步聲,緊跟著,一位身著寶藍色西裝裙的年輕女士踏入她的視線範圍。
眉目平靜,唇畔含著隱隱笑意,胸前的珍珠胸針稍稍柔化其身上作為上位者特有的氣勢。
感知袖口被身側的經理輕扯一下,她猛地反應過來,與經理同步開口:“傅小姐,晚上好。”
傅自妍唇角微揚,小幅度點頭:“你們好。”
小實習生對視上傅小姐的眼睛,一瞬間的欣喜湧現:原來,這就是傅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