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李承文和王誌遠約好了一起來孫家村。李承文從府城趕來,搭了個順路的騾車,到村口時額頭上還掛著汗。王誌遠從王家坳來,近得多,早到了半個時辰,正蹲在老槐樹下乘涼。兩人碰了麵,一起進了孫家院子。
進了堂屋,李承文和王誌遠先給孫福貴和周氏請了安。孫福貴笑嗬嗬地說:“好,好,你們來了就好。”周氏也笑著說:“承文又瘦了,誌遠倒是壯實了。”王誌遠憨憨地笑:“周奶奶,我天天幹活,不壯實不行。”眾人笑了。
張桂香從灶房出來,兩人又起身問好。張桂香說:“你們坐著,我去燒水泡茶。”大伯母李氏和二伯母王氏也過來打了個招呼。
孫寶柱從書房出來,邀二位姐夫到了書房,三人聊了小半個時辰,從策論聊到經義,從經義聊到今年的鄉試題目。李承文說:“我猜今年的策論問題,多半會考農桑或者教化。這些都是老題目,可要寫出新意不容易。”孫寶柱說:“姐夫,你準備怎麼破題?”李承文想了想,把自己的思路說了一遍。孫寶柱聽完,說:“這個角度好,考官看了會眼前一亮。”王誌遠在旁邊認真聽著,暗暗記在心裡。
孫福貴見他們聊得差不多了,從櫃子裡拿出兩封銀子,每封二十五兩,用紅紙包著,分別遞給李承文和王誌遠:“承文,誌遠,你們明天就要動身了,盤纏不能少。一人補貼二十五兩,拿著用,別省著。李承文推辭了一番,孫福貴執意塞給他,他隻好收了,眼眶微紅:“孫爺爺,等我中了舉人,一定好好報答。”王誌遠也雙手接過,聲音發哽:“孫爺爺,我要是考不上,真對不起您。”孫福貴擺擺手:“別有壓力,考不上再讀三年,不著急。你們都是好孩子,儘力就行。”
孫蘭把連夜趕做的棉坎肩塞進李承文的包袱,低聲說:“夜裡涼,別凍著。你身子弱,多穿點。”李承文應了一聲,深深看了她一眼。孫竹把一雙新做的布鞋遞給王誌遠,說:“路上穿。”王誌遠接過鞋,憨憨地笑了笑:“竹兒,等我回來。”
晚上,大伯母李氏和二伯母王氏做了一桌子菜。飯後,兩人在孫家住了一晚。
七月二十,天還沒亮,張桂香煮了麵條,一人一碗,臥了荷包蛋。李承文和王誌遠吃了麵,背上行囊,一起出了門。前幾日他們已經聯絡了三位同去省城趕考的舉子,五個人合夥雇了一輛馬車,既省了盤纏,路上也能相互照應。全家送到村口,馬車已經等在路邊了。孫蘭隻說了一句:“路上小心。”李承文應了一聲。孫竹把一包乾糧塞給王誌遠,說了句“等你回來”,眼淚就掉了下來。孫寶柱拱手道:“兩位姐夫,一路順風。沉著應戰。”兩人上了馬車,與另外三位舉子一同往省城方向去。
七月底,五人到了省城,找了一家離貢院不遠的客棧住下。掌櫃的要三百文一天,李承文跟他磨到二百文。幾人安頓下來,每日溫習功課,互相切磋。
八月初九,第一場進場。天沒亮幾人就到了貢院門口,排隊、搜身、驗明正身、髮捲。李承文找到號舍坐下,把筆墨擺好。王誌遠在另一排號舍裡,把乾糧和蠟燭碼在角落。
八月初十正式開考。李承文點起蠟燭看試題,三道四書題一道經義題,題目不算偏。他一道一道寫下去,傍晚時分答完,檢查了一遍。夜裡裹緊棉坎肩,縮在號舍裡半睡半醒。王誌遠那邊不順利,第一道題還好,第二道卡住了,寫到經義題時腦子發木,勉強湊了一篇。
八月十一日下午交卷出場。李承文見王誌遠臉色發白,沒說什麼,拉他回客棧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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