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一過,年味就散了。作坊重新開了工,二十口大鍋同時點起火,熱氣騰騰,豆香味又飄滿了孫家村。張富貴、張富財兄弟倆每天天不亮就出門,一個往鎮上,一個往縣城。大伯母李氏和二伯母王氏輪班盯著,點滷水、看火候,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孫寶柱也回了崇文館。季先生站在前麵,腰板挺得筆直,掃了一眼底下的學生,說:“過了年,你們又長了一歲。今年的課業會比去年重,你們要有準備。”孩子們齊聲應了。方先生沒來。他的病好了大半,可林郎中說了不能太勞累,季先生便讓他多歇著,學堂的事自己一力承擔。
開學第一天,季先生講的是《資治通鑒》。他從三家分晉講起,講智伯的驕橫,講韓趙魏的聯合,講智伯為什麼敗,趙襄子為什麼勝。講完了,他問孫寶柱:“智伯之敗,敗在哪裡?”孫寶柱想了想,說:“敗在驕。智伯有五個長處,卻隻有一個短處——不仁。不仁,所以驕;驕,所以敗。”季先生點點頭,又問:“那你覺得,一個人有五個長處,卻因為一個短處而亡,說明什麼?”孫寶柱說:“說明短處不在多,在致命。一個致命的短處,足以抵消所有的長處。”季先生笑了:“不錯。”
下了課,孫寶柱去方先生家看望。方先生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拿著一本書。師母在旁邊納鞋底,看見孫寶柱來了,笑著說:“寶柱來了?你先生正唸叨你呢。”方先生放下書,看著孫寶柱:“季先生今天講了什麼?”孫寶柱把三家分晉的事說了一遍。方先生聽完,點點頭:“季先生講得好。你好好聽,好好記。”
孫寶柱應了,又幫著劈了柴、挑了水,纔回家。
二月裡,作坊的生意越來越穩。孫福貴每天去作坊轉一圈,回來就跟孫寶柱說:“豆腐不愁賣,就是太單一了。光賣豆腐,掙的錢有數。”孫寶柱聽了,心裡琢磨開了。
這天晚上,孫寶柱在書房裡翻來覆去地想。前世他做美食博主,腦子裡存著幾百個方子。豆腐乾、豆腐皮、腐乳、豆泡……哪一樣不能做?這些東西能放得久,可以賣到更遠的地方,利潤也比鮮豆腐高。
第二天一早,孫寶柱去找爺爺。
孫福貴正在作坊裡看幫工們幹活,看見孫寶柱來了,問:“今天沒去學堂?”孫寶柱說:“今天放假。爺爺,我跟您說個事。”孫福貴放下煙袋:“啥事?”孫寶柱說:“咱家的豆腐賣得好,可光賣鮮豆腐,掙的錢有限。我想試試做點別的。”
孫福貴來了興趣:“做啥?”
孫寶柱說:“豆腐乾、豆腐皮。這些東西能放得久,可以賣到鎮上、縣城、府城,甚至出府城都能賣。鮮豆腐當天賣不完就壞了,豆腐乾放十天半個月沒問題。”孫福貴捋著鬍子想了想:“你會做?”孫寶柱說:“我琢磨過。豆腐乾就是把豆腐壓得更實,再鹵一下;豆腐皮是豆漿上麵那層膜挑起來晾乾。不難,試試就知道了。”
孫福貴將信將疑,可他知道這個孫子點子多,果醬、豆腐都是他琢磨出來的。他點點頭:“行,試試。先少做點,看看行情。”
孫寶柱把做法寫了下來。豆腐乾:豆腐壓去水分,切成塊,用鹽、花椒、醬油滷製,晾乾。豆腐皮:豆漿煮開後,表麵會結一層膜,用筷子挑起來,掛在竹竿上晾乾。他把步驟寫得清清楚楚,交給大伯母李氏和二伯母王氏。
李氏看了,說:“這個不難,跟做豆腐差不多。”王氏也說:“試試唄,反正不費什麼事。”
第一次試做,豆腐乾壓得太硬,咬不動。孫寶柱說:“壓的時間短一點,別太狠。”第二次試做,軟硬剛好,可味道淡了。孫寶柱說:“鹵的時候多放點鹽和花椒。”第三次試做,成功了。豆腐乾鹹香有嚼勁,切開來裡麵紋理均勻。王氏切了一塊嘗了嘗,眼睛亮了:“好吃,有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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