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休沐的時間，孫寶柱想，這次得把豆腐做出來。
家裡還真就忙活起來了，最先上心的是二伯母王氏。她這人有個好處，一旦認準了什麼事，就卯足了勁乾。第二天一早，她就跑去鎮上，找豆腐攤的老漢打聽滷水的事兒。那老漢不肯說，王氏軟磨硬泡了半天，最後花二十文錢買了一碗滷水回來。
“二十文！”大伯母李氏心疼得直抽抽，“二弟妹，你可真捨得！”
王氏理直氣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二十文買個方子，值了！”
周氏在一旁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黃豆家裡有的是。去年秋天收了不少，留了種子，剩下的還能磨幾十斤。孫長順把石磨刷洗乾淨，孫長生劈了一堆柴火，孫長有借來了豆腐模具，全家齊上陣。
孫寶柱在一旁“指揮”，當然，他是裝成瞎琢磨的樣子。
“娘，我聽先生說，黃豆得先泡。泡一晚上，脹大了纔好磨。”
張桂香將信將疑，把黃豆泡上了。
第二天一早，黃豆果然脹得圓滾滾的。孫長順推磨，張桂香往磨眼裡添豆子，白花花的豆漿順著磨縫流下來，豆腥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還真像那麼回事。”大伯母李氏湊過來看。
二伯母王氏已經燒好了火，用雙層紗布過濾去豆渣，把豆漿倒進鍋裡，咕嘟咕嘟地煮。孫寶柱在旁邊看著火候，等豆漿煮開了，他小聲提醒娘：“該點鹵了。”
張桂香深吸一口氣，把那碗滷水慢慢倒進鍋裡，一邊倒一邊攪。豆漿漸漸凝成了絮狀，一片一片的，像天上飄的雲。
“成了成了！”二伯母王氏激動得直拍手。
孫長順趕緊把豆腐腦倒進模具裡，壓上木板，再壓上一盆水。
全家人都圍著那模具看，等了一個時辰。
孫長順把木板揭開，白嫩嫩的豆腐露出來，顫顫巍巍的，還冒著熱氣。
“成了！”二伯母王氏第一個叫起來。
大伯母李氏伸手輕輕按了按，豆腐彈回來，又嫩又軟。“還真做出來了……”
周氏切了一小塊嘗嘗，眯起眼睛，半天沒說話。
全家人都盯著她看。
“好吃。”周氏點點頭，“比鎮上賣的不差。”
二伯母王氏一把搶過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哎喲喂，還真好吃！比買的好吃！嫩！”
孫寶柱也嘗了一口，確實不錯。豆香味足，口感嫩滑，比前世機器做的豆腐強多了。他心裡暗暗高興，這是成了。
豆腐是做出來了，可賣不賣得出去，還得另說。
孫福貴拍板：“明天我去鎮上賣，先賣賣看。”
第二天天沒亮，孫長順就起來切豆腐。一共做了兩板，切成四十塊，整整齊齊碼在木桶裡，蓋上濕布。孫福貴挑著擔子去了鎮上。
一家人在家裡等訊息，誰也沒心思幹活。二伯母王氏一會兒到村口望望，一會兒又回來，嘴裡唸叨：“咋還不回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孫福貴回來了。他挑著空擔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周氏迎上去：“賣完了？”
孫福貴從懷裡掏出一把銅板，往桌上一拍：“四十塊，一百二十文。”
院子裡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二伯母王氏第一個跳起來：“一百二十文！我的老天爺！比果醬還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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