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孫寶柱在崇文館的日子,漸漸有了規律。
每天卯時起床,洗漱完畢,和周明遠一起去學堂。辰時方先生來上課,講一個時辰的書,然後讓眾人自己讀。午時吃飯,未時接著上課,申時下學。
日子平淡,卻也不覺得無聊。
因為有個周明遠在。
這天上午,方先生講的是《三字經》裡“瑩八歲,能詠詩”這一段。
“北齊有個叫祖瑩的人,八歲的時候就能背誦《詩經》《尚書》……”方先生講得仔細,從祖瑩怎麼刻苦讀書,講到“泌七歲,能賦棋”,一個一個典故講下來。
孩子們聽得入神。
講完了,方先生說:“今日的功課,就是把這一段背下來。明日抽查,背不出來的,戒尺伺候。”
堂裡響起一片哀嚎。
周明遠苦著臉,小聲跟孫寶柱嘀咕:“又背又背,我昨天的還沒背熟呢……”
孫寶柱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下了課,周明遠拉著孫寶柱,非要他教自己背書。
兩人坐在院子裡的大槐樹下,周明遠拿著書,愁眉苦臉地念:“瑩八歲,能詠詩……能詠詩……能詠詩……”
唸了十幾遍,下一句還是記不住。
孫寶柱在旁邊提醒:“泌七歲,能賦棋。”
周明遠恍然大悟,接著念:“泌七歲,能賦棋……能賦棋……能賦棋……”
念著念著,他又忘了前麵那句。
“瑩八歲,能詠詩。”孫寶柱又提醒。
周明遠抓抓頭:“我咋這麼笨呢?”
孫寶柱看著他,忽然說:“你不是笨,是沒找對方法。”
周明遠眼睛一亮:“啥方法?你快教我!”
孫寶柱想了想,說:“你一句一句背,背熟了再連起來。不要一口氣背一大段,那樣記不住。”
周明遠點點頭,照著做。
一句一句背,背熟了再連下一句。
背了小半個時辰,居然真的把這一段背下來了。
周明遠高興得跳起來:“我背下來了!孫寶柱你真厲害!”
孫寶柱笑了:“是你自己背下來的。”
下午,方先生讓大家默寫昨天學的字。
一人一張紙,一支筆,把昨天教的十個字默寫出來。
周明遠握著筆,寫得滿頭大汗。他的手抖得厲害,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有的他自己都不認得。
孫寶柱在旁邊寫得穩穩噹噹,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方先生走過來,看了看孫寶柱寫的字,微微點頭。
又走到周明遠身邊,看了看他那張紙,沒說話,隻是嘆了口氣。
周明遠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下了課,他趴在桌上,悶悶不樂。
孫寶柱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周明遠抬起頭,眼眶有些紅:“孫寶柱,我是不是很沒用?背書背不好,寫字寫不好,什麼都做不好。”
孫寶柱看著他,認真地說:“你不是做不好,你是沒練夠。”
周明遠愣了一下。
孫寶柱繼續說:“我寫字也不是天生就會的。我剛來的時候,握筆也不會,寫出來的字也難看。練多了,就好了。”
周明遠眨眨眼:“真的?”
孫寶柱點點頭:“真的。”
周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那我現在就練!”
他拿起筆,鋪開紙,一筆一劃地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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