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醬生意做了兩個月，攢下了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對於以前的孫家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數目。周氏把那些銅板和碎銀子數了又數，數完用布包好，鎖進箱子裡，過一會兒又拿出來再數一遍。
孫福貴樂得合不攏嘴，天天抱著孫寶柱在村裡轉悠，逢人便誇：“這是我孫子！他可是個福寶，能幫家裡掙到錢呢？”
村裡人聽得雲裡霧裡，一個兩歲的奶娃娃，能跟掙錢扯上啥關係？都當孫福貴是得了孫子樂瘋了，說胡話呢。
隻有孫家人知道，這話一點都不假。
這天，孫長生和孫長有照例進山采果子。兩人走了大半天，不知不覺穿過一條沒走過的路，隱隱約約發現了有個洞口，隻是這個洞口被叢草遮蔽，很少有人能發現。
“大哥，這有個洞口？”孫長有有些不安，四處張望著，“這地方我從來沒見過。”
孫長生也心裡打鼓，但嘴上硬氣：“怕啥？大白天能有啥事。”
兩人互相給自己打氣，鼓足勇氣穿過洞口，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一片山穀出現在麵前，四麵環山，中間是片平地。平地上長滿了野葡萄，一串串紫黑色的果實掛滿藤蔓，漫山遍野的野果樹，枝繁葉茂，沉甸甸地墜著紫紅、橙黃、青嫩的野果，密密麻麻，多得幾乎要壓彎枝條。空氣中飄著清甜果香，連風都帶著蜜意。比他們之前採的都要大，都要多。
“我的老天爺！”孫長有驚得張大嘴巴，“這……這得有多少？”
孫長生也傻了，愣愣地看著那片葡萄，半天說不出話。
兩人走近一看，更吃驚了，除了葡萄，還有野生的山楂、酸棗，甚至有幾棵野柿子樹，樹上掛滿了青澀的果子。
“大哥，咱這是……發現寶山了？”孫長有的聲音都在發抖。
孫長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先別聲張，采一背簍回去，讓爹定奪。”
兩人匆匆采了滿滿兩背簍葡萄，又摘了些山楂，原路返回。一路上，他們不停地回頭看，生怕這地方隻是個夢。
回到家，孫長生把發現告訴了孫福貴。
孫福貴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們確定那地方沒人去過？”
“肯定沒人。”孫長有信心滿滿，“那路難走得很，洞口很隱蔽，要不是我倆瞎闖，根本到不了。”
孫福貴又沉默了。
周氏急了：“老頭子，你倒是說話啊！那地方有那麼多果子，咱家發了！”
孫福貴瞪她一眼：“發什麼發？你動動腦子，那地方要是被別人發現了，還有咱家的份？”
周氏一愣，不說話了。
孫福貴捋著鬍子，想了半天，終於開口：“這事得保密。老大老二，你倆記住，那地方除了咱家人，誰也不許說。往後采果子，也別天天去，隔幾天去一趟，別引人注意。”
孫長生孫長有點頭。
“還有，”孫福貴壓低聲音，“那地方既然是深山，保不齊有啥野獸。往後你倆去，得帶上砍刀，最好再帶條狗。萬一遇上野豬什麼的，能有個照應。”
孫長生應下，心裡卻有些發毛。
野豬？
那可不好對付。
晚上，孫福貴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全家人。當然，他沒說具體位置，隻說老大老二發現了個好地方，果子多，夠采一陣子的。
二伯母王氏眼珠一轉，湊過來問：“爹，那地方在哪兒？趕明兒我也去看看？”
孫福貴瞪她一眼：“你去看啥？山路你爬得動？”
王氏訕訕地縮回去，嘴裡嘀咕：“問問都不行……”
大伯母李氏看她一眼，沒說話，嘴角卻微微翹起。
孫寶柱躺在母親懷裡，把這一切聽在耳中。
深山裡的野果林？
這可是個好訊息。
有了穩定的原料來源，果醬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直到秋天結束。
不過，他也有些擔心。
深山老林，確實可能有野獸。
大伯二伯的安全，得放在心上。
他眼珠一轉，想到一個主意。
第二天，孫長生和孫長有準備進山時，孫寶柱突然從屋裡跑出來，抱住孫長生的大腿不撒手。
“大伯……刀……”他指著孫長生腰裡的砍刀，含糊不清地說，“磨……磨……”
孫長生愣了愣，低頭看看自己的砍刀，刀刃確實有些鈍了，昨天砍荊棘時崩了幾個口子。
“寶柱讓大伯磨刀？”
孫寶柱使勁點頭，又指指孫長有腰裡的刀，做出磨的動作。
孫長生孫長有麵麵相覷。
這孩子，才兩歲，咋知道刀要磨？
張桂香從屋裡追出來，一把抱起孫寶柱：“寶柱別鬧，大伯要進山了。”
孫寶柱掙紮著，繼續指著刀，嘴裡“磨磨”地叫。
孫福貴在一旁看著，突然開口：“老大，把刀磨磨再走。孩子說得對，刀不快，進山不安全。”
孫長生點點頭，坐下來開始磨刀。孫長有也跟著磨起來。
孫寶柱這才滿意，靠在娘懷裡，露出一個笑容。
他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幫上忙。
但至少，能讓大伯二伯多一分安全。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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