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孫家的果醬生意越做越順。
轉眼到了六月,天氣熱起來,山裡的樹莓漸漸少了,野葡萄卻開始成熟。紫黑色的葡萄一串串掛在藤上,比樹莓更好采,出醬也更多。孫福貴帶著兒子們又進山了幾趟,採回來滿滿幾背簍葡萄,張桂香照方熬製,做出來的葡萄醬顏色深紫,味道酸甜,比樹莓醬還受歡迎。
這天,孫福貴又要去鎮上賣醬。臨行前,孫寶柱抱著他的腿不撒手,嘴裡“啊啊”地叫著,小手指著門外。
“爺爺,帶……帶……”他已經能蹦出簡單的字眼了。
孫福貴樂了:“咋的,寶柱想跟爺爺去鎮上?”
孫寶柱使勁點頭。
張桂香有些為難:“爹,帶他去會不會耽誤您辦事?”
“耽誤啥?”孫福貴彎腰把孫子抱起來,“咱寶柱還沒去過鎮上呢,正好讓爺爺帶他去開開眼。孩子他奶,”他沖屋裡喊,“給寶柱拿件乾淨衣裳,換好了咱就走!”
周氏應聲出來,給孫寶柱換了件新做的淺藍色小褂,這個褂子是大伯孃李氏用陪嫁布做的,一直沒捨得穿。孫寶柱換上衣裳,被爺爺抱在懷裡,心裡美滋滋的。
鎮上離孫家村有七八裡路,孫福貴抱著孫子,走得穩穩噹噹。一路上,他指著路邊的莊稼給孫寶柱看:“這是小麥,那是高粱,那邊是豆子……寶柱啊,等你會走路了,爺爺帶你去田裡玩。”
孫寶柱靠在爺爺肩上,看著路邊的田野,心裡琢磨著別的事。
他早就想親眼看看這個時代的市鎮是什麼樣子,瞭解一下物價、市場,看看有沒有別的商機。果醬生意雖好,但畢竟受季節限製,秋天一過就沒果子了。得趁早想別的法子。
走了大半個時辰,眼前漸漸熱鬧起來。青石板路兩邊鋪子林立,賣布的、賣糧的、打鐵的、賣吃食的,一家挨一家。路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牽驢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孫福貴抱著孫子,輕車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在一家雜貨鋪前停下來。
“周掌櫃,我又來了。”
鋪子裡走出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白白胖胖的,穿著綢衫,一看就是個精明的生意人。他看見孫福貴,臉上立刻堆起笑:“老孫頭來了?快請進快請進!這回帶了多少?”
“十罐。”孫福貴把背簍放下來,“樹莓的五罐,葡萄的五罐,您看看。”
周掌櫃接過罐子,開啟一罐聞了聞,又用乾淨筷子蘸了一點嘗了嘗,滿意地點頭:“還是那個味兒,好!老規矩,十文一罐,十罐一百文。”
孫福貴接過錢,數了數,揣進懷裡。孫寶柱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記下週掌櫃的鋪子。
這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給的價錢也公道,以後可以長期合作。
孫福貴賣完醬,抱著孫子在鎮上逛起來。他今天心情好,決定給孫子買點好吃的。
“寶柱,想吃啥?爺爺給你買!”
孫寶柱眼睛一亮,小手指著街邊一個賣糖人的攤子。
孫福貴笑了:“糖人?好嘞!”
他抱著孫子走過去,掏了兩文錢,買了一個小兔子形狀的糖人。孫寶柱接過來,舔了一口,甜絲絲的,是麥芽糖的味道。他咂咂嘴,心裡卻想著別的事。
糖,在這個時代是稀罕物。麥芽糖還算便宜,真正的蔗糖貴得離譜。果醬裡用的就是麥芽糖,成本不低。
如果能找到更便宜的甜味來源就好了……
正想著,路過一個賣豆腐的攤子。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豆腐做得白嫩嫩的,擺得整整齊齊。孫寶柱多看了兩眼,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豆腐”。
前世他做過豆腐,也做過豆腐乾、豆腐皮、腐乳等各種豆製品。大豆便宜,家家都能種,如果能把豆腐做出來,比果醬更有市場。
而且豆腐一年四季都能做,不受季節限製。
孫寶柱越想越興奮,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糖人。
孫福貴注意到孫子的目光,以為他想吃豆腐,笑道:“寶柱想吃豆腐?咱家可吃不起,那玩意兒金貴著呢。”
孫寶柱一愣。
豆腐金貴?
在他的認知裡,豆腐是最便宜的吃食,怎麼到了這裡反而金貴了?
轉念一想,他明白了,這個時代的豆腐製作技術可能還不普及,或者隻有少數人會做。物以稀為貴,自然就貴了。
他暗暗記下這個資訊。
回去可以想辦法“引導”家裡做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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