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月過去，寒莊的風更冷了些，沈微婉屋裡的小陶罐卻透出股獨特的醬香。
她揭開壇蓋，一股醇厚的鹹香混著微辣的氣息漫出來——豆瓣醬成了。
用乾淨的布擦了擦壇口，沈微婉小心地把這小壇豆瓣醬包好，揣在懷裡，快步往城裡醉風樓趕。
剛到醉風樓門口，守著的夥計就眼睛一亮，忙迎上來：“沈姑娘！您可算來了！我們掌櫃的這幾日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就盼著您呢！”
說著便引著她往二樓賬房走，剛推開門，就見周掌櫃正背著手轉圈，一見她進來，立馬堆起笑：“哎喲沈姑娘！你可算來了！我這都等得望眼欲穿了！”
“周掌櫃久等了。”沈微婉把懷裡的罈子放下，“這次帶了些新東西來。”
“哦？是什麼好方子？”周掌櫃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是涮火鍋。”沈微婉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不過這火鍋得用特製的鍋，我畫了圖樣，最好用銅來打製，您先讓人照著做。”
周掌櫃接過圖紙一看，鍋中間立著個小煙囪似的物件，能隔開兩部分，當即點頭：“這設計巧！成，我這就找人打去！”
“今天先用普通鍋試味。”沈微婉起身，“周掌櫃，後廚請。”
到了後廚，沈微婉也不怯場，指揮著夥計們燒水備料。
她先教著把芝麻磨成醬，摻上香油調開，又用蒜泥、香醋、花椒油配了油碟。
那邊竈上，一口鍋熬著雪白的骨湯，另一口則用豆瓣醬、幹辣椒炒出紅油，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順著窗戶縫往外飄。
前堂吃飯的食客早聞著味了，拉著小二打聽：“你們後廚弄啥呢？這香味勾人得很！”
小二笑著應：“是新琢磨的吃食，過兩天就上，您到時候來嘗鮮！”
“可得快點！聞著就饞了！”食客們紛紛催促。
後廚裡，沈微婉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把底料炒製、蘸料調配的法子都教給了大廚。
周掌櫃帶著夥計們圍著試吃，一口涮羊肉蘸著麻醬送進嘴，醇厚鮮香；夾一筷子菜放進辣鍋，辣得過癮；喝一口骨湯，更是暖意融融。
“絕了！”大廚咂著嘴，“沈姑娘這手藝，沒的說！”
周掌櫃也樂開了花，當即拍闆：“就這麼定了！火鍋方子我們買斷，這豆瓣醬，往後就從你這進！”
沈微婉點頭：“豆瓣醬我家裡還在做，三天後給您送五壇來。”
“好！”周掌櫃讓賬房取了銀子，“火鍋方子三百兩，這是買斷的錢，豆瓣醬每壇五兩，等送來了再結。”
沉甸甸的銀子到手，沈微婉心裡踏實不少。
謝過周掌櫃，她揣著銀子往家趕，一路想著，這些錢夠給兄長買些好書，再給爹孃添件棉衣了。
夜色裡，醉風樓的燈光格外亮，周掌櫃正站在門口，看著沈微婉的背影，盤算著過幾日上新火鍋，生意定能更火。
而寒莊的方向，沈微婉的腳步輕快，心裡裝著的，是一家人日子越過越旺的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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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微婉設計的銅鍋，中間的煙囪其實是為了讓炭火更旺，還能同時涮兩種口味，後來這“鴛鴦鍋”成了醉風樓的招牌，不少酒樓都學著仿製。
三日後的清晨，沈微婉帶著柳氏，推著一輛闆車往城裡去。
車上穩穩放著五壇祕製豆瓣醬，旁邊還立著兩個小罈子，一個裝著泡菜蘿蔔，一個盛著辣白菜。
到了醉風樓，夥計連忙迎上來幫忙卸車。
周掌櫃從賬房出來，一見那幾壇醬菜，臉上的笑就沒斷過：“沈姑娘，可把你盼來了！”
“周掌櫃，您訂的五壇豆瓣醬都在這兒了。”沈微婉示意柳氏開啟一壇，醇厚的醬香立刻漫開來。
周掌櫃湊近聞了聞，連連點頭：“好！好！就這個味兒！”
他讓賬房取了二十五兩銀子遞過來：“五壇，一兩不少。”
沈微婉接了銀子，又讓柳氏把兩小壇泡菜端過來：“周掌櫃，這是我娘做的泡菜，您嘗嘗？”
周掌櫃夾了一筷子辣白菜，酸辣脆嫩，又嘗了口泡菜蘿蔔，酸甜爽口，當即贊道：“這味道絕了！配火鍋正合適！”
“周掌櫃若是覺得好，我倒有個主意。”沈微婉笑著說，“您家火鍋油膩，每桌上菜時送一小碟泡菜解膩，定能討客人喜歡，我家還能長期給您供貨，我這在給您一道菜方子。”
周掌櫃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送泡菜既能拉攏客人，又能從沈家長期進貨，簡直是一舉兩得，還能得個免費方子，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好！就這麼辦！”他拍著大腿，“你說吧，這泡菜怎麼算錢？”
“小壇五十文，辣白菜和泡菜蘿蔔一個價。”沈微婉說。
“便宜！太便宜了！”周掌櫃當即拍闆，“兩種各來十壇！往後你家做多少，我醉風樓要多少！”
柳氏在一旁聽得心花怒放，手裡的布巾都攥皺了。
沈微婉也不多說，讓賬房取了文契，與周掌櫃一式兩份簽了字，又按了手印。
周掌櫃轉頭就吩咐夥計：“快去，在門口支個棚子，把沈家的泡菜擺出來，就說往後吃火鍋，每桌送一碟！”
夥計們忙不疊地應了，不一會兒，醉風樓門口就支起個乾淨的竹棚，兩壇泡菜擺在竹架上，紅的紅，白的白，看著就喜人。
路過的食客見了，都忍不住駐足打聽。
沈微婉看著這光景，心裡踏實了不少。
握著手裡的銀子，她對柳氏說：“娘，咱們回家再多做些，往後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柳氏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好，好，娘回去就跟你爹說，讓他也高興高興。”
母女倆推著空闆車往回走，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
柳氏一路都在唸叨著要多醃些菜，沈微婉聽著，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醉風樓門口的泡菜棚子後來成了招牌，不少客人就為了那碟免費泡菜來吃火鍋，還有人專門掏錢買回去下飯，沈家的泡菜名氣漸漸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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