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軒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隨即是難以抑製的喜悅。
童生，那是科舉路上的第一級台階，對於他們這樣的寒門子弟而言，是何等重要的一步。
他用力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學生定不負夫子厚望，定會拚盡全力！”
夫子欣慰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學問上的要點，便讓他回去了。
沈明軒腳步輕快地走在書院的石闆路上，心裡盤算著。
等下次書院休假，一定要趕緊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爹孃，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他想著家人可能露出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就忍不住上揚。
這書院裡的學子，大多和他一樣，是懷揣著功名夢的寒門子弟，彼此間雖有競爭，卻也有著一種同為求學人的默契。
沈明軒知道，在這裡的每一日，都得珍惜。
而另一邊，城中的醉風樓內，氣氛卻遠不如書院那般平和。
周掌櫃背著手，在大堂裡踱來踱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滿是焦躁。
不過這周的功夫，市麵上好幾家酒樓竟然都推出了和他們樓裡那兩道新菜味道相似的菜式，雖說口感差了些，但也分走了不少客人。
這兩道菜，正是不久前一個姑娘賣給他們的方子。
當初那姑娘留下方子便走了，問姓名不說，問住處也隻字不提，如今想找都找不著。
周掌櫃越想越急，若再找不出人來，琢磨著新的菜式壓過那些模仿者，醉風樓的生意怕是要受不小的影響。
“掌櫃的，掌櫃的！”一個小夥計氣喘籲籲地從外麵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
周掌櫃停下腳步，急忙問道：“有訊息了？”
“是！”小夥計抹了把汗，“小的出去打聽了好幾日，總算有了些眉目，那賣方子的姑娘，好像是姓沈，家在寒莊那邊；
聽人說，她沒事的時候，會往第三巷口送菜，有時候是雞蛋，有時候是新鮮的蔬菜。”
“姓沈？寒莊？第三巷口？”周掌櫃眼睛一亮，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好！好！總算是有了線索！”
他當即拍闆：“明日，你隨我去第三巷口等著，一定要把這位沈姑娘給找到！”
小夥計連連應下，周掌櫃看著窗外，心中默唸，希望這位沈姑娘能再給醉風樓帶來些轉機。
第二天一早，周掌櫃便帶著僕從和那小夥計，早早地趕到了第三巷口，屏氣凝神地等待著那個姓沈的姑娘出現。
巷口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卻遲遲不見他們要等的人。
周掌櫃的心裡，又開始七上八下起來。
第三巷口的晨光剛漫過青磚灰瓦，沈微婉拎著空了的菜籃子，正準備轉身離開，就見巷口處站著幾個身影，為首的正是醉風樓的周掌櫃。
他臉上帶著幾分急切，一見沈微婉便快步迎上來，身後的僕從也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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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沈姑娘！可算找著您了！”周掌櫃語氣裡滿是熱絡，額角還帶著薄汗，顯然是一路急趕過來的。
沈微婉停下腳步，心裡犯著嘀咕，麵上卻不動聲色：“周掌櫃？您找我有事？”
“是是是，”周掌櫃搓著手，臉上堆起笑，“上次您給的那兩道方子，在樓裡賣得是真好！可這才幾日，市麵上就冒出不少模仿的，雖說味道差遠了，可終究分流了些客人，這不，想請您再費心琢磨兩道新方子，最好是旁人難模仿的創意菜。”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您放心，這次的價錢絕對比上回高，您看可行？”
沈微婉垂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菜籃子的藤編紋路。
“周掌櫃，不是我不願幫您，”她擡眼，語氣誠懇，“這菜方子講究個巧思和緣分，急不來，您得給我些時日，我回家慢慢試，看看能不能做出些不一樣的菜式。”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您等不及，不妨也去別處看看，或許能有合適的。”
“不等不等，我等！”周掌櫃連忙擺手，生怕她改了主意，“這事兒本就急不得，是我唐突了；
您儘管慢慢琢磨，缺什麼食材、用具，儘管跟我說，我立馬給您送來！”
沈微婉見他誠意十足，便點了點頭：“那我這兩天就試試，有了眉目，我立刻去醉風樓找您試菜。”
“哎！好好好！”周掌櫃喜上眉梢，忙讓僕從遞過一個精緻的食盒，“這是樓裡新做的點心和幾道特色菜，您拿回去嘗嘗，不成敬意。”
沈微婉推辭了幾番，終究架不住周掌櫃的堅持，隻好拎著食盒往家走。
寒莊的土路有些顛簸，沈微婉拎著食盒的手卻很穩。
快到家門口時，就見籬笆院裡傳來幾聲雞叫，柳氏正彎腰給豬圈裡的豬添食，圍裙上沾著些泥點。
“娘，我回來了。”
柳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回來得早，菜送完了？”
“嗯，剛出巷口就遇著醉風樓的周掌櫃，非塞給我這個。”沈婉婉舉了舉食盒。
這時，屋裡走出一個身著青色常服的男子，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正是她的父親沈敬之。
今日是休沐日，他不用去翰林院當值。
“婉娘回來了？”沈敬之聲音溫和，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食盒上，“這是？”
“是醉風樓的周掌櫃給的，想讓我再琢磨兩道菜方子。”沈微婉把方纔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沈敬之聽完，沉默片刻。
“你量力而行，不必勉強。”沈敬之叮囑道，“咱們如今在這城北落腳，周遭魚龍混雜，凡事多留個心眼，行事低調些纔好。”
柳氏也介麵道：“是啊，家裡養的雞和豬下個月就能換些錢，你別太累著。”
沈微婉笑著點頭：“我知道的，爹孃放心，我先回屋琢磨琢磨，說不定真能想出些新菜式呢。”
她拎著食盒進了屋，心裡盤算著。
這不僅是為了周掌櫃給的銀錢，更是為了這個家能在這艱難的日子裡，穩穩地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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