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衛領命,再次隱入陰影。
帳內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的劈啪聲。
陸墨望著案上的輿圖,忽然道:“外祖父,沈明軒兄妹皆是人中龍鳳,其父沈敬之能教出這樣的子女,想來也非平庸之輩,被逐之事,恐怕真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管他有什麼隱情,”榮國公擺擺手,語氣淡然,“隻要他們與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與北境那些勾當無關,便不必深究;
倒是沈明軒,既知他底細清白,又有個這般厲害的妹妹,往後相交,倒更可放心些。”
陸墨點頭,想起沈明軒舉杯時的坦蕩,心中那份結交之意更盛。
一個是隱匿身份的皇子,一個是被逐世家的子弟,原本毫無交集的兩條線,竟在這邊關重鎮有了交集,說起來也是樁奇事。
暗衛的最後一份稟報送抵大帳時,榮國公正與陸墨檢視新繪製的北境佈防圖。
聽到暗衛確認沈明軒確係獨自遊學,與京城各方勢力均無牽扯,更不知陸墨的真實身份,陸墨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
“看來是我多慮了。”他拿起案上的兵符,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銅紋,唇角卻忍不住揚起,“這個人,倒真是值得深交。”
榮國公瞥了他一眼,笑道:“這幾日見你魂不守舍的,原是惦記著新朋友,既然放心了,便去好好相交吧,年輕人總該有幾個投緣的朋友。”
陸墨朗聲應下,轉身出帳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自那日後,墨城裡時常能見到沈明軒與陸墨同行的身影。
有時是在酒館裡對飲,從詩詞歌賦聊到邊關風月,一壺燒刀子能喝到月上中天;
有時是在演武場切磋,陸墨的槍法大開大合,帶著邊關風沙的凜冽,沈明軒的劍法卻靈動飄逸,暗含書卷氣,兩人你來我往,竟是誰也占不到便宜。
“痛快!”又一次切磋完畢,陸墨拄著長槍大笑,額角的汗珠順著古銅色的臉頰滑落,“沈兄這劍法,藏得可真夠深的!原以為你隻是個文弱書生,沒想到身手竟如此利落。”
沈明軒用布巾擦著劍上的薄汗,喘息道:“陸兄過獎了,不過是幼時家父請武師教過幾年,比起你這真刀真槍拚出來的功夫,差遠了。”
“差?方纔若不是我仗著力氣大,怕是早被你挑落槍了。”陸墨捶了他一拳,“說好了,明日繼續,我可不會讓著你。”
“奉陪到底。”沈明軒笑著應下。
日子在這般酣暢的相交中悄然流逝。
沈明軒本打算在墨城停留月餘,拜訪在此駐守的宋家都護,再考察一番北境的農桑與防務,便啟程返京的。
卻因與陸墨相見恨晚,不知不覺便多呆了一段時日,客棧的小院裡,他帶來的書籍漸漸攤開了大半,案上還多了幾幅陸墨畫的邊關風光圖。
這日午後,兩人坐在演武場邊的石階上曬太陽,陸墨忽然道:“沈兄,再過幾日便是中秋,墨城雖比不得京城熱鬧,卻有個習俗,要在城頭放天燈,你若不嫌棄,留下來看看?”
沈明軒望著遠處城牆的輪廓,心中微動。
離家已有兩年,確實有些想念父母與妹妹,隻是……他轉頭看向陸墨眼中的期待,笑道:“好啊,那就叨擾陸兄,再過個邊關的中秋。”
“這纔像樣!”陸墨拍著他的肩膀大笑,“到時候我請你去城頭喝酒,看萬家燈火,比在酒館裡喝得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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