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柳氏嘴唇翕動,淚水洶湧而出,“我隻是覺得,女子總要找個依靠……”
“我的依靠,是我自己,是咱們沈家,不是哪個男人的後宅。”沈微婉一字一句道。
沈敬之看著女兒倔強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自己年少時的掙紮,想起柳氏生育時的兇險,忽然明白了女兒的恐懼與決心。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她不想重複後宅女子的命運,又有什麼錯?
“好了,”沈敬之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婚嫁之事,暫且不提了,你娘也需要時間想想,你也冷靜冷靜。”
他看向柳氏,溫聲道:“婉娘說得對,咱們做父母的,總想著為孩子好,卻忘了問問他們真正想要什麼,她不想嫁,便先不嫁吧,沈家還養得起一個女兒。”
柳氏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她不是容不下女兒,隻是被世俗的規矩困住了手腳,總覺得不嫁人便是不幸。
如今被女兒一語點醒,才發現自己所謂的“為她好”,竟可能是將她推向恐懼的深淵。
沈微婉看著母親痛哭的模樣,心中也不好受,卻沒有再說話。
有些路,她必須自己選,哪怕要承受世人的非議,哪怕要辜負父母的期盼,她也要為自己活一次。
深夜的沈府萬籟俱寂,隻有沈微婉的房間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沈敬之陪著柳氏悄然走到門外,並未驚動屋內,隻靜靜站在廊下,聽著裡麵的對話。
清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解:“小姐,其實夫人也是為了您好,為什麼您偏不想嫁人呢?咱們女子,不就是要遵從三從四德,尋個好人家託付終身嗎?”
屋內沉默片刻,傳來沈微婉輕緩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晰:“我不想嫁人,是不想去過那種蹉跎歲月,我從不覺得男兒就比女兒強,可這世道偏不這麼看。”
她頓了頓,似是想起了往事:“在侯府時,從我記事起,就看透了人的尊卑,那種骨子裡的卑賤,那種等級森嚴、尊卑有序的觀念,刻在每個人心裡,誰也改變不了;
更何況,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我受不了與人分享,更受不了後宅那些無休止的爭鬥。”
“在侯府的日子,我一直伏低做小,隱忍退讓,就盼著哪天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沈微婉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十歲那年,機會終於來了——祖父薨了,嫡祖母把我們趕了出來;
從城北的寒莊起步時,我就立下誓言:不恨侯府,因為那種門第觀念根深蒂固,恨也無用,我隻謀生,不謀愛,隻想為自己活一次。”
清荷又問:“那小姐有沒有想過,您不成婚不嫁人,外麵會怎麼議論沈家?將來二小姐長大了,也要嫁人的,會不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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