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指尖拂過一排排書籍:“我寧願守著咱們的莊子鋪子,守著家人,也不願跳進那些精心編織的圈套,與其將來為了利益反目,不如現在就斷了念想。”
清荷看著自家小姐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她的堅持。
這份看似固執的拒絕,藏著的是清醒的認知和不肯妥協的風骨。
在這人人都想靠著聯姻攀附的京城裡,沈微婉偏要憑著自己的本事,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柳氏轉身往回走,腳步踉蹌,沈敬之連忙扶著她。
走到院門口,她才哽咽道:“是我……是我逼得太緊了……她在侯府受了那麼多苦,我怎麼還能逼她再入後宅……”
“不怪你。”沈敬之嘆了口氣,“是我們都忘了,她從十歲起就跟著咱們吃苦,心思比同齡孩子重得多,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安穩的後宅,而是能自己說了算的人生。”
“那……那真要讓她一個人走嗎?”柳氏淚眼婆娑地問。
沈敬之望著沈微婉房間的燈光,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先依著她吧,沈家能有今天,她功不可沒,若她真要走,咱們……備好足夠的銀錢和人手,護她周全便是。”
屋內,沈微婉還在輕聲說著什麼,門外的兩人卻沒再聽下去,有些話,聽到這裡已足夠;有些痛,懂了便無需再問。
沈敬之與柳氏回到房中,一夜未眠,沈微婉那些通透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們被世俗矇蔽的眼睛。
“我們早就該想到,”沈敬之坐在床邊,聲音裡滿是感慨,“婉娘這孩子有顆玲瓏心,通透得很,她從小就懂得審時度勢,比我們看得明白。”
他想起蘇、高兩家的提親,緩緩道:“這幾家與我們交好是真,但求娶未必是真心,京畿之地,真正瞧得起咱們沈家的沒幾家——我不過是個六品農官,既無權勢,也無顯赫背景,他們與我們走動頻繁,隻因利益,可真到了利益麵前,這份交情便顯得格外渺小。”
柳氏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憔悴的自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高家、蘇家求娶是真,跟我們交好也是真,可他們更多是想借著婉孃的本事,為自家家族謀利,哪是真心想疼惜咱們女兒?”
“老爺,我們的婉娘這麼好,為什麼就遇不到一個真心待她的人呢?”柳氏捂著臉,哭得傷心。
沈敬之望著窗外皎潔的明月,重重嘆了口氣:“京畿這地,人人都揣著心機,便是交好之人,也藏著利益牽扯;
在這裡生活,真心是最無用的東西,天子腳下,伴君如伴虎,我們活得不如婉娘通透啊。”
他想起自己在朝堂的小心翼翼,想起永寧侯府的齷齪,越發覺得女兒的選擇或許纔是對的。
與其在虛假的聯姻裡耗盡心力,不如守著本心,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柳氏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我的婉娘……這麼好的婉娘,難道就要這樣孤孤單單,蹉跎一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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