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望向窗外,目光穿過重重院牆,望向京城那片廣闊的天地。
“娘,留在侯府,咱們永遠是任人踐踏的庶出,連抬頭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是能分出去,縱然清貧,卻是自己當家作主,不用看別人臉色,不用受別人白眼。”
“咱們有手有腳,爹爹有官職,哥哥會讀書,我也能想辦法,隻要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活下去,而且……會活得比在侯府裡好。”
柳氏被女兒這番話說得怔住。
她從未想過,離開侯府,竟然還能“活得更好”。
在她的認知裡,侯府就是天,離開了天,便會風雨飄搖。
可看著女兒那雙異常沉靜的眼睛,她慌亂的心,竟莫名安定了幾分。
沈明軒也看著妹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
他一直知道,妹妹與別的閨閣女子不同,卻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膽識與見識。
沈微婉沒有再多說。
有些話,不必點破。
她心中早已如明鏡一般。
老侯爺一死,嫡祖母徐氏必定會趁機清理門戶。
她們這一房無勢無寵,對嫡長房毫無用處,留在府中還要平白耗費糧食,以徐氏的性子,絕不會留她們在府中白吃白住。
分家,是必然。
而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生路。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年。
從胎穿而來,隱姓埋名,忍辱負重,悄悄積攢銀錢,觀察世事,就是為了等待一個可以光明正大離開侯府、自立門戶的機會。
侯府的榮華富貴,她不稀罕。
侯府的尊卑貴賤,她不放在眼裡。
她要的,從來不是依附旁人得來的安穩,而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坦蕩。
謀愛? 她從未想過。
在這吃人的世道裡,情愛最是無用,最是誤人。
她這一生,隻為謀生,隻為護著父母兄長平安順遂,隻為給自己掙一個不受人欺、不受人辱的餘生。
窗外,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侯府的天,要變了。
而沈微婉的路,才剛剛開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瘦弱卻堅韌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淡笑。
等著吧。
總有一天,她會讓那些輕視她們、踐踏她們的人知道,庶出之女,亦能走出一條錦繡前程。
不靠家世,不靠婚嫁,隻靠自己。
永安二十七年,三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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